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威尔坐在汉尼拔厨房角落的皮革扶手椅上。一杯红酒在手，未动。倦意席卷，神识不穿，何况不出个把钟头就得开车回家。酒精无助。
汉尼拔自柜台至冰箱，由炉灶往水槽，路线精确有如编排。尾迹宛然空中：一团残像或视网膜烧痕，汉尼拔的血色阴影。
手中的酒消失了。汉尼拔代以咖啡。威尔坐直啜饮。
“抱歉。”他道，“今晚状态不大好。你想我走我便走。”
“你不是来招待我的，威尔。”肩上轻拂，笑容蕴藉。“正相反。到底你是我的客人。”
“看你烹饪颇有趣。”
汉尼拔欣然。“是吗？”
他返回柜台，刀在手中：仿佛向来都在、永远会在。眨眼间锋面一闪，香草流翠。
“好像犯罪现场。”威尔听闻自语。任谁掌厨恐怕这都不算最佳描述，遑论对方是汉尼拔。他却不显恼。
“怎讲？”
切碎的香草压进肉中，动作短促有节。手指屈曲，指尖陷入粉润，指甲潮湿泛光。
威尔浅笑。“你的设计。”
“你能看见？”
他缓缓点头。眼前景象麇集。水池边飞流涤盥。烤箱前弓背成弧，手套与挽起的衣袖间一截袒露。灶台间挪步转身，起开酒瓶。
“没你见惯的那么多血。”汉尼拔道。
“不，有的。”历历在每一道娴熟的外科切痕中：往者数千，解剖刀就人皮曳红。他摇头揉眼。“我能做点什么吗？坐着要睡着了。”
“当然。”汉尼拔道，递刀入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