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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文-普通话 國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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Published:
2022-09-29
Words:
10,803
Chapters:
1/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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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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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2,252

【五夏】而夏油杰并不知道

Summary:

重刷0卷的产物
时间线为百鬼夜行之前的某个晚上五夏搞黄

Notes:

(See the end of the work for notes.)

Work Text:

原本,五条悟并没有想要接那个电话。

只是在它响过无数次之后,跪坐在地上,把头埋在他胯间正在给他口交的男人抬头看了他一眼,男人眉眼狭长,眼尾又带着一丝缱绻笑意,有一缕散落的黑色长发垂落在他脸颊边,他用眼神无声询问五条悟,不接吗?要让它一直响下去?

“喂?”

五条悟侧颈,用脸贴着肩膀将手机夹住,电话接通以后那边传来家入硝子的声音,而五条悟依然没有停下手里的动作,他一手撑着床单,另一手插入夏油杰的发间紧紧攥着他的头发,逼迫他仰起头,将自己的东西吞的更深一点。

“五条,”家入硝子的声音听上去颇为平静,却带着显而易见的疲惫。“校长打你电话没人接,所以拜托我来问你一句话。”

“嗯。”

这个短促的音节不知道是在回应家入硝子还是在回应夏油杰,电话那头五条悟的声音里带着压抑的沙哑,呼吸里那点难以自制的鼻音他也没有想过隐藏,它们如此混浊粗重,交织在些许的布料摩擦声里。除此以外,还有另一个人略微有些急促的喘息和黏糊的水声,这些细小的声音好像在针孔般大小的空间里暗涌的潮水,从四面八方包裹着收拢,通过听筒分毫必现地传递到家入硝子的耳膜里,让她不需加以推测,就能明白五条悟此刻在做什么。

他们好像从来没有想要在她面前隐瞒一切,从前是,现在也是。

“他也在吧?”

家入硝子的声音沉下来,像是透着夜里的凉水。她没有说出那个名字,但在场三个人都明白那个他意有所指的人是谁。

五条悟没有正面回答这个问题,他开了免提把手机扔到床的另一边,专注于感受夏油杰温热湿软的口腔将他包裹,那条柔软的舌头细细舔弄他的柱身,让他忍不住抓着夏油杰的头发不管不顾操到更深的地方去。夏油杰皱了皱眉,感觉到那滚烫的性器已经抵到了自己的喉口,但他依然克制着没有发出呜咽的声音,他向来认为自己服务精神良好,尽管被逼红的眼角已经开始渗出生理性的泪水,他也依然耐心又温存地对待着嘴里五条悟的那根东西。五条悟不知怎么突然有点想要冷笑,也不知道十年来这家伙是不是又跟谁做过,以前明明根本学不会这种事情,现在怎么技术这么好了。

他依然从容,连衣服都穿戴整齐,弯下腰用手勾起夏油杰的下巴盯着他的脸看。

嗯,还蛮动人的样子,是在哪里学会的?

“既然他在,我也不避讳什么了。”

家入硝子还在继续说话,但是五条悟只是有一搭没一搭地听着,继续摁着夏油杰的后脑挺胯,他的尺寸本就让夏油杰吞得有些勉强,此刻也没有分给他多余的温存,无论是在后脑摁着的手,还是在嘴里抽送的性器,动作都直白到近乎粗暴,让夏油杰有一种五条悟找他不过是纯粹为了发泄生理欲望的错觉。他的心里有种油然而生的隐秘羞耻感,因为他发现自己比想象中的,好像要更渴求五条悟久别重逢的爱抚。

“夜蛾校长让我问你,你如果见到了夏油,是不是真的能杀了他。在下一次见面的时候。”

家入硝子说话的间隙里有个明显的停顿,前半句是转述,后半句是她力所能及的私心。

在她打这通电话以前,她在想,为什么是她,为什么是由她家入硝子来问五条悟,问五条悟究竟能不能杀了夏油杰。如果换作是以前的话,家入硝子一定觉得这件事荒唐极了,它真的比五条悟和夏油杰讲过的任何一个笑话还要糟糕透顶。她不知道是谁,具体到哪个人,让夜蛾校长作出这种选择,但现在看来,让她来做那个递刀的人似乎是最合情合理的安排,因为如果需要鉴定最强心里的天平,那么家入硝子也同样躲不过这次的审视。

 

五条悟在听到那句话以后并没有惊讶,仿佛早就预料到硝子会问什么。

“嗯啊,我能。”

他的喉咙里发出干涩的声音,又在夏油杰的口中重重顶了几下,做了几个深喉的动作便在他嘴里射了出来。他看到夏油杰被射了满脸,粘腻的白浊顺着夏油杰的眉骨和发梢往下滴落,夏油杰伸出舌头卷走了唇边的一部分,又不知靥足一样抬起手擦掉脸上的精液,把手背那点也舔舐干净。五条悟对他的反应极其满意,脸上露出一个甜蜜柔软的笑,他动作温柔,就像对待这世间最乖巧、最温驯,也最独一无二的小鸟一样,去细致地描摹夏油杰的侧脸,把垂落在他脸颊旁的那缕头发重新给他别到耳后。

“我能杀了他。”

五条悟重复一遍,语气里带着愉悦的笑意,动作又带着极致的温柔,可他说出的话,却又跟这两者没什么关系。他示意夏油杰背过身去,趴伏在一边的茶几上,他想从后面进入他。

家入硝子那边淡淡地嗯了一声,隔了一段长久的空白沉默以后把电话挂断了。五条悟和夏油杰都清楚那段空白里她想说的话,只是三个人都默契地没有提及。硝子想,有时候不得不承认,可能真的是默契过头了,现在是,从前也是,所以对于十年前夏油杰身上的变化,他们也像现在这样一如既往保持缄默。

或许,是不是有个人打破了这种默契,结局就会不一样了?

 

“悟,当着本人的面说这种事,真的好吗?”

夏油杰的声音很是平和,没有丝毫的谴责意味。他向来如此,无论五条悟由着性子做出什么事来,他永远慷慨给予他包容与放纵。

“那有什么?在你公然跑到咒高宣战后,这不就成了你跟我都心知肚明的事情吗?”

五条悟漫不经心地回应,他正专注地撕扯着手里薄薄的塑料包装,仿佛此时此刻他需要竭尽全力做好的事,只有眼前这一件。五条悟沉默着撕开安全套的包装,走到夏油杰的身后示意他帮自己把套子戴上,夏油杰侧过头看他,一张一翕用无声的唇形告诉他,不戴也可以,他能直接射进来。五条悟强硬地维持着那个动作,丝毫没有动容的样子,于是夏油杰伸出手来,食指轻轻摁着五条悟的掌心慢慢摩挲了几圈,感受到他手心里纠葛交错的纹路才把安全套接了过去。

他动作轻柔,挤出避孕套尖端的空气,用来润滑的液体经入他的指尖已经变得温热,他确定这个温度不会让五条悟反感,于是又伸手握住他刚射过的性器进行抚慰,那东西在他手里很快又有了抬头的趋势,好像根本没有不应期一样。五条悟在他的抚弄下忍不住喉头滚动,发出一声舒服的喟叹,倒不是他没有不应期,只是他发觉即便过了十年,他的身体对着夏油杰也还是没办法不硬。其实他本以为自己能克制,结果在刚开房的时候就已经忍得快要受不了。

夏油杰将套子一点一点耐心地给五条悟戴上,直到那尺寸饱满的性器撑满薄薄的乳胶状物体。完成这一系列动作以后,他又乖顺无比地继续趴伏在冰凉的茶几上,那透明的茶几倒映出他的脸,又倒映出他遍布齿痕的身体,他趴在那里,身体渴望被五条悟填满,却又被玻璃的冰冷质感夹杂在爱欲和清醒的间隙中间。这让他觉得自己仿佛是在等待着的,被献祭给五条悟的祭品。

五条悟命令他把腿分开一些,再把屁股抬高一点,这样就能方便自己站着直接操他,他站在夏油杰的背后居高临下地看着他,半褪下来的袈裟倾覆到他腰部以上的位置,刚好可以让五条悟看到自己方才在他肩头和背上留下的红色齿痕。他一手握住夏油杰窄韧有力的腰,一手又去触摸他背后因为趴伏而若隐若现状似蝴蝶的肩胛骨。他的指尖向下轻触,一路蜿蜒过夏油杰温软的脊背和腰肢,直到没入他的股缝去抻开他饱满的臀肉,这种动作像是亲昵的安抚,伴随他的性器像柄薄刃一样,去一点点捅开夏油杰的穴口。那个地方虽然夏油杰自己已经做过扩张,但是毕竟已经许久没被碰过,进入的时候难免还是让他有些吃痛,加之玻璃质感的茶几带给他的冰凉触感,这个过程着实让他没有什么实质性的快感可言。他有一瞬间的抗拒,抵触一样向前攀伏几寸想要避开五条悟的东西,五条悟察觉到他身体的抵触,默不作声扣住他的腰扯向自己,直直地将他箍在自己的性器上。

“不喜欢这样?为什么不说?”

五条悟的声音里没什么情绪起伏,一边问,一边又摁着夏油杰的腰深深地顶进去。夏油杰被他顶得整个人都在向前打滑,直到他的胯骨位置刚好卡住茶几边缘撞得生疼发红。五条悟假装没看到,也不打算给予他任何温情,于是就着这个姿势不管不顾抽插起来,伴随每一次顶入,夏油杰的胯骨都会重重撞上桌角一次。

“说了就能拒绝我的不喜欢吗?”

夏油杰用手肘撑住玻璃面作为身体的支点,以致不让五条悟顶得太过狼狈,他说话的时候发出一阵抽气的声音,不知道是因为疼的还是因为冷的,他觉得五条悟问的话有点幼稚得可笑,好像他给过他选择一样,不喜欢?他不喜欢就能拒绝吗?

“不喜欢我这样对你但是不说,不喜欢接近你嘴里的猴子,但是为了他们给你的钱还是会去做你不喜欢做的事情,不喜欢挑起是非,但还是会大摇大摆跑到我跟前来宣战。全是你的不喜欢,杰,那你喜欢什么?”

夏油杰一点一点扣紧自己的手指,承受着五条悟施予他的暴戾行径,他想事到如今,他喜欢什么好像也不是那么重要,那种事比起自己选择要去做的事情,实在是太过微不足道了,更确切一点来说,其实是从那个时候,那个他决定要去做一些事情来改变现状的时候,就已经做好了要摒弃自己喜恶的决心,喜欢的和不喜欢的,它们其实并没有什么明确的分界线,如果有什么是能帮助他实现心里那些所想的意义的,那么便会是他“喜欢”的,相反的,如果那些原本他喜欢的会阻碍到他想要去完成的意义,那么他就不会想要再去喜欢。

“不说话吗?是需要我来教教你什么叫'喜欢'吗?”

五条悟歪了歪头看他,从这里并不能看清夏油杰脸上的表情,但是他并不在意。比起夏油杰本人说的话,或者是他脸上的反应,倒不如去问问他的身体来得更方便一点。于是他又深深撞进去,那里面柔软的嫩肉缠他缠地紧,在他每次即将抽出的时候都会紧紧包裹他,那原本还有些干涩的窄穴,其实没插几下就已经变得湿软,彻底接纳了五条悟。五条悟对这样的结果很满意,至少夏油杰的身体极为诚实,与其听他那些鬼扯的歪理,他闭嘴的时候显然更加可爱,可以称得上是一个相当不错的床伴。当然了,如果他这时候愿意发出一点叫床的声音会更加可爱。

“真的不喜欢我这样对你吗?”

五条悟微微弯下腰,留一只手继续抚摸夏油杰背后温软的肌肤,另一只手探到他的会阴处,去握住夏油杰早就硬挺的性器,他故意去抠弄他的铃口,没过多久手指就被那里流出的前列腺液打湿,五条悟圈着那柱身,配合着自己操他的节奏替他上下套弄抒解欲望,夏油杰受不了这种前后夹击带来的快感,他的皮肤泛着潮红,腰也晃得厉害,五条悟并没有特别照顾他的感受,技术也称不上有多么娴熟,但仅仅只是这种程度的安抚,就已经让夏油杰难以忍受。

他渴望着的,一直渴望着的,五条悟触摸他的肌肤,握紧他的腰肢,进到他的身体最深处,让他拥有濒死的极致体验和最欢愉缠绵的片刻,然后留下独属于他的印记。他想他统统都会承受、接纳五条悟所给予他的一切。

但是不应该,不应该是这种近乎刻薄的方式。

“真的不喜欢吗?”

五条悟的语气像是亲昵的质问,但是手里的动作却没有停下,夏油杰逐渐感觉到那些混沌绵密的快感拖曳着他进入静谧的深海,头顶的海水渗透天光,从四面八方而来安抚他最细微敏感的神经末梢,让他舒爽得忍不住蜷紧脚趾。

“我不…”

他把头埋在臂弯里,忍住抽气的声音,发出一阵呜咽般的呻吟。五条悟察觉到他快要涣散的意识,大概是快要迎来高潮的一刻,于是他便松了手,任由夏油杰的性器难耐地僵在那里。

夏油杰睁开眼,眼睛里含着雾一样的情潮,他回过头皱着眉不解地看了一眼五条悟,好像在问他为什么要停下。五条悟无视他的疑惑,在他的袈裟上随意抹了几下把手擦干净。

“我记得没错的话,这个是叫,五条袈裟?”

五条悟看着被揉地起皱的袈裟下摆,摸着下巴打量那片布帛。

“你喜欢这个?”

他的语气里带着几分玩味,让夏油杰捉摸不透他的心情到底有几分还算不错。只是五条悟也没有给他更多的时间间隙去思考,便再一次摁着他的胯骨顶进来,这次连带着他耻骨的位置都猝不及防磕在那冷硬的桌沿上,夏油杰发出短促的闷哼,原本快要高潮的感觉被痛觉代替,像是一秒回落到现实里。他把手指紧紧攥着,苍白的骨节将皮肤顶起,又勾出他手背上一道道青筋,他能感觉到五条悟顶到了更深的地方,大概是结肠口的位置,这个地方实在是太深,也不知道会不会被操坏掉,他还有很重要的事情要做,至少,至少不能在这里。夏油杰胡思乱想,想撑起上半身逃避,却突然被五条悟从背后整个抱起,他抱着夏油杰走到落地窗旁,这里视野开阔,能看到很多平时看不到的风景,只是此刻天色早就暗淡,放眼望去只有东京街头的霓虹灯光,人流涌动。

夏油杰能很清楚地看到镜面中倒映出的自己,张着腿,性器挺翘,头发被打湿胡乱地黏在脸上,显得又淫乱又情色。他的衣服好像也没什么遮挡的作用,只是这样堪堪地挂在身上。五条悟的手覆上他肿胀的乳粒,用指腹轻轻蹭着那点红色碾磨,夏油杰难耐地弓起腰,仰起头,肩胛骨再一次突兀勾勒,像是一只即将振翅欲飞破碎的蝶。五条悟揽过他的腰把他圈紧在怀里,露出犬齿去细细啃咬他脆弱的脖颈。

夏油杰有点无奈,他的身上遍布欢爱的痕迹,但是如果只有身上的也就罢了,现在五条悟啃咬的位置,只求不要留下明显印记的好,不然叫人知道正派拯救世界的英雄和反派想要毁灭世界的恶棍厮混在一起做这种事,怕是太过冲击三观,要让人惊讶地三天三夜都合不上眼,即便他知道五条悟不介意,也从来没把自己定义到什么伟光正的角色上去,但是他夏油杰不愿意。

五条悟叼住他耳垂上的嫩肉,随着顶入的动作发出一阵粗重沙哑的喘息,夏油杰的脊背隔着布料贴着他的胸膛,能感觉到他那里剧烈地起伏,五条悟不轻易叫床,但是有时候做得狠了他还是会发出声音,每次夏油杰听到他这种喘息声就会硬得不行,他们过去曾试过phone sex,悄然漆黑的夜让他的身体更加敏感,空气里的微风拂过他的身体,他闭上眼,感觉像是五条悟的手在触摸他滚烫的肌肤。他在电话这头只需要听到五条悟发出这种侵略性的喘息,又带着情动的语气说杰的声音好性感想要你,夏油杰甚至不用自己的手就能达到高潮。此刻他忍得额头都在冒汗,无意识地张开嘴用力呼吸,在吐纳之间牵扯出一阵阵克制着的又带着哭腔的呻吟。

他夹紧双腿,想要通过摩擦去纾解欲望,但是五条悟用一条腿顶进他的胯间,又把他人圈得更紧了一些。

“告诉我,你喜欢这样吗?”

五条悟还是不依不饶,用压迫的口吻非要去问夏油杰讨得一个答案。

下一次见面,能杀了他吗?家入硝子的声音在耳边问。

下一次…杀了他,我能,我能杀了他。

第一次见面互相看不对眼的夏油杰,会忽略他五条身份喊他悟的夏油杰,跟他并肩战斗的夏油杰,唯一理解他的夏油杰,离开他丢下他的夏油杰,他爱的夏油杰……夏油杰夏油杰,我可以,我能,杀了他。

五条悟的手不自觉地去扣紧夏油杰的脖子,手指一根根收拢,心里在想杀不杀,嘴里却在问爱不爱。

夏油杰身体被顶得向前倾,脖子被攥紧,呼吸被扼制,他的喉咙里发出嘶哑破碎的声音,眼前的霓虹灯光在他眼里交错迷乱,仿佛有无数道光的重影,最终在他视网膜上落成一个又一个模糊的光斑。他双臂贴在落地窗的单面镜上,无力地承受五条悟对他粗暴又蛮横的侵占,他的额头贴近手背,在这种近乎缺氧的情况下,脑海沉沦,欲望下坠。

他喜欢吗?

他想到他和五条悟第一次做爱的场景。当时他们还年少,有一次去到很远的偏僻地方出任务,回来的时候错过末班车,辅助监督正在赶来的路上,但是按车程计算怕是要到天快亮才能来,于是五条悟果断下了决定,说我们今晚要不将就一下住这边算了,夏油杰点点头觉得可行,回说那我们明天赶早回去吧。

偏僻乡下实在没什么像样的落脚地方,走了好久才找到一间能住的旅店,打开门来细小尘埃在飞扬,霉尘味扑鼻而来,有些呛人。房间中央只有一张能够勉强容纳两个人的标间床,夏油杰问要怎么睡,五条悟看他一眼,理所当然说什么怎么睡,当然是一起睡啊。

其实彼时并没有那种心思,只是当草草洗漱完毕躺在床上的时候,五条悟听着走廊里时不时传来的开关门声、楼下夫妻吵架,男人点烟,女人在哭,对门催债的夹一口关西腔讲起电话没个完,婴儿的哭闹像是穿插的尖锐伴奏,打水的声音是混乱的基调源泉,这一切实在过于像《4分33秒》嘈杂无措的混乱音序。他翻来覆去睡不着,想出门去找人吵上一架,让他们都安静闭嘴这里还有人要睡觉。但是当被窝里他和夏油杰的手不经意触及到一起的时候,一切又变得不一样了。

隔壁房间夹杂着女人在床上的小声呻吟,带着啜泣,没有头绪的音调变得绵长抒缓,随着渐入佳境后面是越来越放荡的淫词浪语,期间伴随几句男人粗俗下流诸如爽不爽,大不大的性爱脏话。五条悟的身体紧绷了一下,握紧夏油杰的手,手心里全是湿濡的汗水。

夏油杰听到那些声音,把脸蒙在被子里,一抹红色悄悄染上他的耳朵,快要熟透。他想过去捂住五条悟的耳朵叫他不要听,谁料五条悟翻身起来压住夏油杰,他的脸有点红,呼吸不太稳,眼睛里却含着期待,他看着夏油杰然后支支吾吾问他可不可以。

说真的,当时的五条悟才叫真正的技术烂透,虽然此前他们有一起看过片子胡乱摸索过,但临了真要亲身上阵的时候,五条悟紧张得连捅哪里都不太清楚,夏油杰彻底败给他,僵硬无比地拉着他的手去探自己的穴口,告诉他别直接进来,要做扩张。五条悟毛毛躁躁地在床头柜里翻出旅店备用的润滑液,又潦潦草草替他做完扩张莽莽撞撞地顶进去,夏油杰深吸一口气,疼得差点直接把他踹下床。

但是五条悟俯下身来亲他,眼睛透亮,带着缱绻爱意,问他喜不喜欢。夏油杰就有点心软了,过了好半天点了点头含糊地说了声喜欢。

五条悟又追问,是只喜欢跟我一起做这种事吗?

夏油杰叹气,又点头,承认说是,只喜欢跟你做。也更喜欢你。

五条悟听到那句告白后心里又惊喜又甜蜜,他像个标准情窦初开的毛头小子,做的全程小心翼翼地,极度考虑夏油杰的感受,见他疼,哪怕硬得再难受也还是只敢慢慢地动,见他疼得厉害的时候就会停下来,去吻掉他额头的汗,小声道歉说对不起,杰,把你弄疼了。

夏油杰就告诉他没关系。

因为比起那点疼,实在是满心的爱意要更多,多到他快要不知道把爱放在哪里,于是只能一点点一点点慢慢地交到五条悟手中。

就是在那样一个破旧,又充满腐败霉味,可以说是跟美好一点都不沾边的地方,他们彼此交付给了对方第一次。非常拙劣又青涩,没有任何技术含量可言,可是夏油杰很喜欢。

 

“你喜欢吗?”

他的思绪被唤回,按在脖子上的力道已然松开,氧气灌入肺部,视线再次清晰,夏油杰剧烈地咳嗽着,全身浸着汗,像被搁浅的一尾鱼一样大口喘息。刚才的那些回忆突然像老旧电视机里闪烁的黑白雪花被切割,歪歪扭扭失了真。

此时在他身边的,一样的声音一样的人,一样的欢爱一样的问句。

他喜欢吗?红着脸问他可不可以的五条悟。小心翼翼顾虑他感受的五条悟。会在他挡住脸,把他的手拿开吻着他告诉他我喜欢看着杰的脸做这种事的五条悟。还有跟他小声道歉说对不起,把你弄疼了的五条悟。最后是,做完以后抱着他告诉他我也喜欢你的五条悟。

“杰刚才想到了什么,竟然高潮了?”

五条悟的声音像戏谑,视线向下。夏油杰这才发觉他刚才想到十七岁的五条悟,习惯睡觉把他抱在怀里,对他温柔缱绻表达爱意,竟然让他在体验濒死的一刻达到了性高潮。

“是想到了让杰喜欢的事情?”

他喜欢吗?喜欢什么?还能喜欢什么?

闭上眼,是眼睛透亮看着他,眼底全是他夏油杰的五条悟。
睁开眼,是从背后侵占他,甚至不愿意看他正脸只留给他狼狈的五条悟。

这个高级酒店的房间干净整洁,一切的一切都有条不紊,比起当年的破败旅馆简直天差地别,就好像此刻的五条悟,明明在跟他做天底下最亲密最浓烈的事情,却又如此周正,如此毫无破绽,连衣服都还整齐地穿戴在身,未曾留下一道褶皱。他的脸冷得像冰川,眼睛像碎裂的冰,表情不再为他动容。他具有神性,又如此完美,跟自己做爱像施舍。

而他明明最初的时候不这样。

 

夏油杰是真的不知道。

他好像没有资格说不喜欢,因为这样的五条悟,全是拜他所赐。

他被顶得难受,发出一阵气音,又带着点哽咽。

五条悟在他那种带有哭腔的呻吟里射了出来,他退出来,把黏黏糊糊淌着白浊的避孕套取下来打了个结拿给夏油杰看。

“我知道,你喜欢让我不戴套射给你是吗?”

夏油杰从撑到麻木酸软的臂弯里抬起头看五条悟,他的脸上胡乱地浸着汗,头发一缕缕打着绺粘糊在脸上,眼神因为缺氧而失焦,连眼角是什么时候渗出的生理性眼泪都不知道,这让五条悟心底无端生出一点莫名怜爱的情绪来。

他以前跟夏油杰做爱从不戴套,夏油杰会抗拒,但是抗拒也没用,他哄着他,说我就喜欢跟杰没有任何距离感嘛,而且杰又不会怀孕,内射也没有关系吧?夏油杰敲他脑壳,说你这是什么渣男发言,但每次还是会由着五条悟的性子胡来。

但是这一次,他隐晦提出五条悟可以不戴套的时候,五条悟反而坚持要戴。

他不愿意。

夏油杰想。

他不愿意再给他任何有关于夏油杰在他这里才能拥有的特权。

“你可以。”

他被做到没什么力气,想站起来,但是双腿忍不住在打颤。

于是五条悟好心拦腰抱起他,把他丢到床上去,说既然如此,那我们在床上再做一次吧?这次我可以对你温柔一点。

夏油杰攥紧床单,沉默着没有说话,像等待一场临刑,而宣判和执行的人都是五条悟,要读他犯下的一条条罪孽,又要去数他欠下他的一条条罪责。

五条悟依然采用后入的方式,揪着他的头发进入他,夏油杰被迫仰起头,像被海水打湿,搁浅在岸上的一只枯蝶,想翕动翅膀,但是却被潮水裹挟。

他终于愿意露出一点点温情来,去轻柔地吻着夏油杰的蝴蝶骨,又向上,吻过他的肩膀。夏油杰回过头想要跟他索取一个吻,五条悟却停下来,看着他被汗水浸湿的脸庞,捧住他的脸拨开他的头发。

“杰,”他开口说话,声音温柔又耐心,像在调教一个犯错的学生。

“接吻,是恋人才能做的事情。我们不是这种关系吧?”

他眼底带着笑意,夏油杰看着他,看到他瞳孔中的自己茫然又呆滞地、慢慢地眨了下眼睛。

简直丑态百出。

夏油杰转过头去忍不住开始笑,他的身体剧烈颤抖,笑到最后瘫倒在床上大口喘气。好笑,真的太好笑了,他想,悟不愧是悟,实在是人间清醒的五条悟。

但是,未免有些太不近人情了,像带着冰刺一样,他想如果让他一生都活在五条悟的这种目光下,那自己的心怕是早就只剩一抹余灰。

“嗯,悟说的也是。”

他听到自己发出沙哑的声音,连保持平时语调里的余裕感都有些力不从心。

五条悟感受到他的无力,然而依然只是岿然不动一下下往深处顶。其实五条悟并不是很明白自己为什么要一遍遍去探寻那个答案。

你喜欢吗?你喜欢什么?你还喜欢我吗?

那个答案无论是与否其实都没有什么意义,只是或许心有不甘,还想再听一遍他当年说的他喜欢他。

他想,或许夏油杰说出那个答案的话,他愿意为了他去做一些不一样的决定。

但是夏油杰始终没有承认。

 

“杰,”五条悟再次开口,语气放缓,像是冰川底下无声的暗涌,如同对他最后一次的恻隐。

“你跟我之间一定要这样吗?那件事…非做不可?”

其实一直以来五条悟都在想,他已经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地过了十年,也这样纵容了夏油杰十年,以前夏油杰总说他任性,可是他用他的三年换了五条悟的十年,甚至也许更长久,到底是谁在任性?他总是想,只要夏油杰不做太过火的事情,他依然可以像现在这样,一如既往当作什么都不知道,不去过问,不去追究,不去诘责,不必撕开底下所有烂掉的千疮百孔。

只要他不去面临那场对峙,就没有任何人可以威胁到夏油杰。然而他现在这样就好像引颈就戮,逼着自己亲手去做一个他们之间的了结。

夏油杰在他身下停滞片刻,却不知道在那瞬间想到了什么。

“是。”他闭上眼睛轻轻回答,“这十年,我太累了……无论结局如何,我都想要一个结束。”

而结束,并不意味着我不再爱你。
只是,我太累了。

五条悟沉默下来,他低下头把下巴搁到夏油杰的肩窝上,又去扣紧夏油杰的手。这双手他曾经握紧在掌心里无数回,他习惯去摩挲夏油杰手心里的纹路,又会挨着他摊开自己的手掌,说杰你看,我这爱情线好长好长,完了完了我是不是要一辈子栽你手里了?

夏油杰就会笑着去回握他的手,说这掌心里的纹路这么纠葛,根本理不清啊,看来我们确实要一直在一起了。

“一直在一起?”
“一直在一起。”

 

“好。我答应你。”五条悟回应他。

“所以,杰要死在我的手里,只能死在我的手里,我会替你结束这一切。如果杰快要被别的人杀死,你也要等着,等着我来杀你,好吗?”

夏油杰很疲惫,却还是在沉默许久后轻轻点了点头。

 

之后五条悟仅剩的那点温柔被长久无言又暴戾的性爱代替,他摁着夏油杰又问他要了很多回,像是要一夜之间把十年空白的爱全部做完一样把夏油杰操到连腿都合不拢,只是那么多次,他依然没有哪一次是选择从正面进入他的,他总是不愿想起当初那个什么都没有变,会对着他脸红说喜欢他的夏油杰。

他摁住他,在高潮来临前把阴茎从他体内抽出,又抵着他的穴口射在他的腿根处。夏油杰的身上,全身上下都是被他浇淋的精液,有部分顺着他的睫毛从他眼角滑落,混合着他的眼泪和薄汗,像是艳丽无比属于他作为新娘的妆。五条悟看着那样的夏油杰,觉得从来没有哪一刻,夏油杰是如此温驯的,又完完全全彻底属于他的。

在这场漫长的性爱结束后,已经不知是深夜几点,五条悟坐在床上看着夏油杰哆嗦着双腿去捡掉在地上的衣服,他合不拢的双腿间有一股股白浊正在往下淌,五条悟面无表情问他是要走吗,还能走得动吗。夏油杰没有理会,一言不发去擦脸上和头发上遗留的精液。

“哦对了,”五条悟好像想起来什么一样,随意抽出一叠大面额的纸钞递到桌上。

“我这个时候是不是该跟你那些信徒一样,给你钱?毕竟不能白睡了你吧?”

夏油杰的动作缓慢停滞片刻,他感到自己装作平静的表面,犹如即将破碎的镜子快要出现一道道裂纹。然而他还是强按下心里的怒火,把那些不满一点点嚼碎了,咽回去。

“我不要你的钱。”他低声开口,“我又不是被嫖的,你也把我操得很舒服,我们谁都没欠谁。”

他整理好自己即将走出去,却听到五条悟在身后闷闷的说话声音。

“你真的不欠我什么吗?”

然后是紧跟着一句没头没尾的,

“杰,我也想吃可丽饼。”

“你别太任性了,这么晚,我上哪给你买可丽饼?”

夏油杰皱着眉,说完这句话就打开门缓慢地扶着墙走了出去。

五条悟等他走出去以后整个人疲倦地往后倒去,躺在床上望着头顶雪白的墙。空气里还留着他们欢爱的气息,但是夏油杰躺过的地方已经彻底冷了下来。头顶水晶吊灯的光刺得他眼晃,他重新拉下绷带,覆住自己的眼睛,绷带上好像还留着夏油杰的味道。

是我太任性了吗?他想。
明明任性的人并不是他。

 

明明任性的人并不是他。

直到五条悟亲手杀了夏油杰,他还是这么想的。

杰果然很守信用,等着我来杀他。五条悟走进那条幽暗的巷子里,看着那个垂下头,彻底安静下来的人。

他的心脏已经不会跳动,也不会再抬起头冲着他笑,身体虽然还有余温,但是也在渐渐冷下来,明明这具躯体前两天还在他身下承欢跟他做爱。

五条悟伸出手来,触摸夏油杰的脖颈,随后指尖一路向下,去回忆他们那天做爱时候的场景。这里往下两寸,有他留下的咬痕,再是不被看到的胸口和脊背,有他揉搓的痕迹,往下的腰腹有他留下的指印,私密的腿根还残存没有消掉的淤青。他的身上遍布他们做爱时候留下的痕迹,现在他带着那些自己给他的印记永远地睡去了。

最后,五条悟想要跟往常一样握住夏油杰的手去摩挲他掌心的纹路,然而他寻了半天,才想起来夏油杰的右臂已经断了。

夏油杰曾说过他们掌心纹路纠缠,注定要一生都在一起。

五条悟的手指抚上他右臂的断口,那里不再有他熟悉的握过的手,掌心断了,与他纠缠的纹路也就断了,原来你在那么早以前就已经骗了我。

他又描摹夏油杰的侧脸,去细心温柔地将他垂落的发别到耳后,然后捧起夏油杰的脸,在他唇上轻轻落下一个吻。

“我说接吻是恋人之间才能做的事情,我说过的那么多话你从来不听,怎么这次就这么听我的话了呢?”

五条悟轻声呢喃,像在责怪他那不听话的恋人。

“我们难道,不一直是这种关系吗?”

我们只是吵了一架。
但我从来都,没有想要跟你分开。
你说我任性,可一直以来任性的人,是你啊,杰。

 

五条悟想起那天早上,天还没亮他就醒了,他脑袋昏昏沉沉,向窗外望去,这个世界还没有醒来,到处都是寂静一片。他的目光漫无目的在窗外的街上逡巡,也不知道自己是不是在期盼着谁,可他心底明明知道那个人不会再回来了。

六眼的感知能力极好,让他在遥远的距离外察觉到夏油杰的咒力。他想起硝子在电话里问他的话,问他下一次再见到夏油杰的时候,能不能真的杀了他。

“下次吧,硝子。下次见面一定杀了他。”
“这次,先饶了你,但是没有再一次了。杰。”

五条悟疲倦至极,重新躺下又闭上了眼。

 

夏油杰怀里抱着纸袋,准备过马路。他的神情疲惫,不明白自己为什么真的在这里枯坐了一夜,等到卖可丽饼的店铺开张。

出来寻他的双胞胎在拐过街口后看到他,上前关切地问夏油大人没事吧?夏油杰挤出一个笑容来,倦怠开口说没事。女孩们望见他手里的可丽饼,说夏油大人这么早出来,原来是帮我们买可丽饼的吗?说罢就要伸手去接过纸袋。

夏油杰脑袋僵了片刻。

可丽饼,可丽饼。
杰,我也想吃可丽饼。
他出来,坐了一夜,是在为谁买的可丽饼?

他的脑子里浑浑噩噩。
美美子乖巧地接过他手里的纸袋,菜菜子热络地推着夏油杰催他快回去,说你一夜没回来大家都在着急呢。

夏油杰张了张口,回过头向着某个方向看了一眼,然而他视线迷茫,根本不知道该看向哪里。只能凭着直觉,望了一眼他以为的,五条悟还会在的方向。

“好,我们回去吧。”

他回过头,伸手摸了摸身边女孩的头顶。

而这些事,五条悟并不知道。

 

他此刻看着自己终于沉睡的恋人,小心克制将他抱在怀里。

“这是我对你任性的最后一次纵容了,杰。真的没有下一次了。”

五条悟把脸埋进夏油杰的肩窝里,内心却觉得无比平静,他想,杰在那个瞬间应该也是这种心情吧。

那个瞬间,在夏油杰被他杀死的那个瞬间,五条悟其实并没有特别悲伤的情绪。

就好像他身体里有那么一部分,一直盛放着夏油杰,而如今这部分随着夏油杰的死亡也一起失去,变得空洞。空洞了,自然也就感觉不到悲伤,也感觉不到痛苦,因为那里已经什么都没有了。

 

“不会再有下一次了。”

他轻轻地说。

 

你是要生,还是要死。

是要短暂的,我能给予你的、全部的热烈的爱,
还是要长久的,让你煎熬的、生生不息的痛。

 

或许你也可以,
要我。

 

Are you really here
or am I dreaming?
I can't tell dream from truth
For it's been so long
Since I have seen you
I think of you smiling
With pride in your eyes
Lover that sighs
If you want me
Satisfy me
If you want me
Satisfy me

……

 

其实一直以来,五条悟都给他留了生死之外的第三种选择。

那个选择被五条悟交付到夏油杰手中,被他一直轻轻地、轻轻地握在手心里,却没有握紧。

告诉我你还爱我。
那么,我将带你离开。

 

只是那些事,夏油杰并不知道。

 

-FIN-

Notes:

写在最后:

重刷0卷后的产物。
文中末尾的英文出自电影《once》插曲《if you want me》
推荐可以听一下这首歌 电影是07年的片子 也很好看
If you want me satisfy me我个人比较喜欢的翻译版本是“如果你想要我 就与我心意相通”
写的时候觉得很合适 所以就引用了这段歌词
我觉得这里五和夏是心意相通的
但是是“不被对方所知”的心意相通

最后 还是感谢您的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