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莱欧斯利半个月前刚秘密地产了一枚蛋。
关于产蛋的过程,他已经不想再回忆了,总之,用希格雯护士长的话来说就是:公爵当时哭得像个孩子。
至于,莱欧斯利一个货真价实,身上也没多出一套器官的大男人,怎么就产了一枚蛋。
就当它是「神迹」或者「诅咒」吧,公爵抱着蛋一脸无所谓。
“护士长,要不我们把它煮来吃了吧。”
正好他为了这枚蛋元气大伤,也该补一补了。
莱欧斯利脑中还在畅想时,怀里的蛋就被希格雯眼疾手快地抱了过去,小姑娘抱着有她脑袋那么大的蛋,气呼呼地瞪着双眼。
“不行!公爵怎么可以吃宝宝!”
“可它只是一枚蛋。”怀里空了的莱欧斯利有些不习惯地换了个坐姿。
“我可以看得到有宝宝在里面,”希格雯的小手轻轻抚过蛋上莹蓝色的鳞片,而后严肃地对莱欧斯利说,“在公爵打消坏念头前,就由我来照顾宝宝。”
可爱的美露莘抱着蛋蹦蹦跳跳地离开了,莱欧斯利乐得清闲,前几天每晚抱着蛋睡觉,他都怕一个不小心就把蛋给压碎了。
虽然这枚蛋其实硬得跟块石头一样,公爵每次翻身被蛋硌疼时,总会想自己生的怕不就是块石头哦。
可莱欧斯利清楚的知道,他艰难产下的确实是一枚蛋,而且还是一枚龙蛋。
枫丹,是提瓦特大陆上被水所环绕的国家,在这里,生活着许许多多神奇的魔法生物,从水史莱姆到深海异种,从千年珍珠骏麟到水形幻人,就连枫丹的女王也是一只纯水精灵。
所以,枫丹有龙也就没什么好奇怪的了,虽然一直以来,属于枫丹的水龙只存在于童谣当中,当莱欧斯利的童年在血色中结束,他也只当那位一哭就下雨的水龙只是个传说。
他没想过自己能见到那位枫丹童话里的水龙王,还是在自己快要死的时候。
这样说来,那位水龙王也算救了自己一命,虽然是以一种莱欧斯利绝不想回忆的方式。
也是在那之后,诡秘的生命扎根于他的腹中,在汲取了足够的养分后长成一枚莹蓝的「果实」。
说句实话,莱欧斯利是真的没想好要怎么处理这枚龙蛋,虽然善良的美露莘坚持要把宝宝孵出来,但就算是在充满奇幻与魔法的世界,养一条龙也太过招摇了。
所以,莱欧斯利还是希望那位龙王能来带走祂的种。
但是,他很怀疑对方还记不记得这件事,因为当时那条龙的状态也不太对劲,所以莱欧斯利才为了不被那明显处于特殊时期的龙王弄得死去活来,找了个时机自己跑了。
回到梅洛彼得堡的莱欧斯利,在那段时间其实挺怕那位水龙王找上门来,还特地加强了梅洛彼得堡的结界,但现在蛋都生下来快半个多月了,连条龙尾巴都没看见。
不愧是特殊时期,捞了个人类就能随便乱搞的龙啊,说不定自己也只是那位龙王众多露水情缘中的一个吧。
被一条龙搞了,还要独自给祂生蛋孵崽子的公爵深深地叹了口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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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什么?!你把我的子民给搞了!”
枫丹的女王芙宁娜,突然觉得自己嘴里的蛋糕都不香了。
她此时正浮游在深海之下,本来是感应到自己沉睡数百年的朋友醒来,特地前来看望,却没想到听见了这样的消息。
芙宁娜异色的眼珠子转了转,她盯着沮丧得硬是将自己庞大的身躯盘作一团,连尾巴都要打结了的水龙王,试探地问:“你搞的不会是莱欧斯利吧?”
作为枫丹的女王,芙宁娜当然也得知了莱欧斯利公爵死里逃生的消息,对方对外声称养伤已经好几个月没露过面,而且他还加固了梅洛彼得堡的结界。
芙宁娜一手叉腰,一手直指水龙王,以咏叹调般的声音质问:“你救他不会就是为了让他和你交配吧?没想到你是这样的龙,那维莱特!”
“原来他叫「莱欧斯利」。”
水龙王叹息般低声的呢喃,然后挥着尾巴严肃地否认了芙宁娜的指控,“当时我刚刚苏醒,意识混沌才冒犯了他,等我清醒时他已经离开,而之后我也探知不到他的踪迹。”
人都躲起来了,能让你轻易找到才有鬼呢。芙宁娜在心中自语,她想到那位脸蛋贼帅,身材倍棒,能力手腕皆是一流的公爵,虽然跟他不是很熟,但还是为他被一条龙糟蹋了倍感惋惜。
她看着眼前的水龙王,那维莱特这条处男龙,活肯定糟透了,噢~我可怜的小莱欧。
“芙宁娜女士,我感觉你在质疑我。”水龙王敏锐地感知到了什么。
而芙宁娜则干笑着转移话题,“咳咳,那维莱特,你接下来要怎么做?”
“当然是去找莱欧斯利,跟他道歉。”水龙王终于舒展开盘桓在海底的身躯,一身银蓝鳞片在水中泛着流水般的光泽,荡开的尾鳍仿佛舞会上最华美的裙摆飘扬而起。
“然后,请他当我的伴侣。”
嗯嗯,算你还有点良心。芙宁娜点头,然后看到水龙王甩着尾巴,眼看着就要一飞冲天了,连忙上前拦住,“等一下,你不会想就这样去找莱欧斯利吧?”
“这样有什么问题吗?”水龙王不解,海中的生灵都对祂的龙身满是赞美之词。
对这条呆头龙,芙宁娜深深地叹了口气,“莱欧斯利是个人类,而且他刚被你这条龙酱酱酿酿了,你就这样去会把人吓跑的,还有,没有感情基础的求婚,成功率为零好嘛。”
“……!”水龙王整条龙都绷直了,祂很喜欢那位名叫莱欧斯利的人类,不想被他讨厌,更不想失去对方,“我该怎么做才行?”
“嗯哼,就交给伟大的女王芙宁娜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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莱欧斯利收到了来自芙宁娜女王的邀请函,三天后将会在沫芒宫举办一场舞会,为了庆祝沉睡多年的那维莱特亲王苏醒。
邀请函很精致,烫金的卡纸附着一支绽放的海露花,莱欧斯利注意到这张邀请函甚至是手写的,还能闻到淡淡的墨香,这在如今印刷工艺发达的枫丹可不常见。
看来他们的女王对这次舞会很是重视啊。莱欧斯利将海露花小心地插进花瓶中时想,虽然他不怎么愿意在公共场合露面,但这次明显不能随便称病回绝了。
他拍了拍已经从希格雯那里抱回来的龙蛋,摸着上面的鳞片想,正好去见识一下传说中的那维莱特亲王。
在枫丹,「那维莱特」可以说是一个家喻户晓的名字,知名度不亚于女王芙宁娜。
如果说女王代表着枫丹的「正义」,那维莱特便是「公平」的象征,因为在他任职枫丹最高审判官的五百年间,从未有过任何偏颇。
而关于他的传说更是多得数不胜数,因为是他将美露莘带到枫丹,有人猜他是唯一的男美露莘,又因为他是枫丹唯一的亲王,有人断定他和芙宁娜女王一样是纯水精灵。
“所以,他到底是美露莘,还是纯水精灵?”
莱欧斯利越过桌上的奶昔摸到自己的茶杯,他喝了口美味的红茶,看向身边的护士长。
希格雯执着地又将奶昔往莱欧斯利的方向推了推后,才回答道:“都不是哦,公爵要是想知道,到时直接问那维莱特大人就好,他一定会认真回答你的。”
“呦,亲王殿下这么平易近人的吗?”莱欧斯利挑眉。
美露莘踮着脚摸了摸莱欧斯利怀里的龙蛋,沾染着人类体温的蛋摸起来暖烘烘的,希格雯开心地笑着对莱欧斯利说:“那维莱特大人很温柔的。”
被希格雯玛瑙般的眼眸注视着,莱欧斯利总觉得对方笑得有些意味深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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虽然莱欧斯利早在沫芒宫见过那维莱特的画像,但当他真正地见到本人时,还是被惊艳到了。
即便舞池中多的是打扮得华美精致的先生女士,那维莱特也是最耀眼的一位,无论是干脆利落又不失优雅的舞步,还是随着舞步荡起的银白长发。
分明是那样宁静如水的气质,不经意间对视的眼眸中却似有暗涛汹涌,那双流动着浮光的竖瞳里,是莱欧斯利见过的最瑰丽绚烂的紫。
仿佛深水中闪烁星芒的宝石,让他不自觉地想要伸手去触碰,而他总觉得这一幕有些似曾相识。
“莱欧斯利,你踩到我的脚了。”
克洛琳德的声音将莱欧斯利神游的思绪拉了回来,他一边道歉,一边重新跟上音乐迈着舞步,他接收到来自临时舞伴揶揄的目光,便毫不忌讳地说:“你知道的,美人总是让人移不开眼。”
“你的神情可不像是仅仅在欣赏美人,”克洛琳德隔着舞池中翩翩起舞的人们,看了一眼牵着女王转圈的那维莱特亲王,“怎么?你和这位亲王殿下有故事?”
“……怎么可能,”莱欧斯利无奈地说,“亲王殿下在任时,我都还没出生好吗?”
克洛琳德无所谓地点了点头,然后在下一刻交换舞伴时,果断地将莱欧斯利给扔了,和娜维娅一起牵着卡雷斯先生转圈。
而莱欧斯利则对上了芙宁娜女王异色的眼瞳,他用余光扫了舞池一圈,那维莱特已经不知所踪。
“莱欧斯利公爵,你的身体好些了吗?”
“托您的福,已经好多了。”
莱欧斯利牵着枫丹的女王在舞池中优雅地转圈,芙宁娜水蓝的裙摆如同海中的浪花般荡开,虽然公爵正很绅士地和她跳舞,但芙宁娜还是很敏锐地捕抓到了对方那一点细微的心不在焉。
于是,她决定迅速进入正题,“我记得公爵至今仍未婚配?”
这是个让人意想不到的话题,素来风趣公爵以说笑般的口吻反问:“哦?莫非女王想要给我指婚?”
“枫丹推崇的是自由恋爱,”虽然芙宁娜真心想把莱欧斯利扔到某条龙的巢穴里,但她只是在悠扬的乐声中附到对方耳边,“有一个人在中庭等你。”
莱欧斯利没想到,有一天枫丹女王会亲自为他牵线,线的另一端还是枫丹的亲王。
梅洛彼得堡的公爵突然觉得,或许自己在不知不觉间已经踏进了一个陷阱。
在如水般的月光下,那维莱特银白的发丝上仿佛披着一层朦胧的轻纱,他手中捧着一束娇艳欲滴的鲜花,就像是歌剧中等待心上人的男主角。
就算自诩见多识广的公爵,走近这画面中时心跳都漏了一拍,但他更多的是觉得不可思议,难道他真的和这位亲王有什么故事?
“这花是……?”
“送给你的。”
莱欧斯利望着月色中呈现出一种非人的美感的亲王殿下,一时不知该如何反应,而那维莱特并没有急着将花束递给他,那张好看的脸上流露出一丝不难察觉的紧张。
“在送花之前,请允许我向你郑重地道歉。”
他被一双泛着流光的紫色竖瞳紧紧锁住,不知道为什么莱欧斯利总觉得他在哪里见过这样一双眼睛,或许是在幽深的海中?
那维莱特仍旧捧着花站在他的一步之外,真诚得有些笨拙,“虽然芙宁娜女士建议我先给你留下一个好印象,慢慢培养感情,然后再谈其他,但我认为,有一件事必须先告知你。”
莱欧斯利突然有了一种预感,关于那维莱特的种种传说在脑海中滚过,他凝视那双像极了自己最深的梦里,想要忘却怎么都忘不掉的竖瞳。
“那么,你是到底是美露莘,还是纯水精灵?”
“我是水龙。”
即使早有猜测,但当这些猜测得到正主的证实,莱欧斯利心中仍旧五味杂陈。
他想到那双深海中巨大的紫色竖瞳,想到濒临死亡时从口中流淌到心口的源水之力,想到出门前交给希格雯保管的龙蛋,又看了眼面前这条过于耿直的龙。
“所以,殿下特地办这一场舞会,就是要给我赔礼道歉的?”
“你可以直接叫我那维莱特,”水龙王手捧着鲜花,认真地注视着眼前的人类,“不仅仅是为了道歉,我希望你能给我一个负责的机会。”
“如果我说不需要你负责呢?”莱欧斯利想他堂堂一个公爵,独自养一条小龙应该也没什么问题。
而面前的这位龙王,肉眼可见地沮丧起来,可他仍旧捧着花说:
“那么,请你允许我追求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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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哦,你最终还是和那位亲王殿下有了故事。”
在娜维娅的茶会上,克洛琳德毫不留情地调侃抱着龙蛋的莱欧斯利,她第一次看到这枚蛋时还很是吃惊,现在已经见怪不怪了。
莱欧斯利轻抚着龙蛋上的鳞片,喝了口红茶轻描淡写地说:“喜欢上那维莱特很容易,或是因为他的美貌,或是因为他的美德。”
“那你是因为美貌,还是美德?”娜维娅端着马卡龙走近,满是好奇地问。
莱欧斯利笑了笑,“因为他没有选择隐瞒,或者欺骗我。”
曾经在谎言编织的陷进中生活的梅洛彼得堡公爵,最能打动他的,只有最真诚,最真挚的感情。
而枫丹的最高审判官,不会说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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