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究竟,是准备一场大战需要花的时间更久,还是淡忘一场大战需要花的时间更久,在神秘人和他的手下如同风卷残云一般散去时,我暗自思考过这个问题。火车第一次宣布重新运行的时候,我重新走上了车站,买了一张远程票,从霍格莫德的车站通往那班列车能够抵达的最远的地方。时间已经到了下午,车站里重新熙熙攘攘,挤满了学生和已经成年的巫师,就像和每一个学期末都没有分别。大家轻松地聚在一起,走上列车,在各自的站点停下,然后散去。重新有新的旅客登上那节列车,就像人们死去了,也会有新的生命来到世上。
我就是在那节车厢里见到宫侑的。他围着一条厚厚的斯莱特林的围巾,行李箱却很显然是明亮的红色。这个打扮引起了我的侧目,我还是没能忍住好奇心多看了两眼。他察觉到我的视线,在我的对面坐了下来,露出一个微笑。
“你好,我叫宫侑。”他说道。
我向他报出自己的名字。
“你是不是很好奇我的围巾?”他指了指自己的脖子。
我有些尴尬于自己的视线似乎有些太没有遮掩,在他面前暴露得一点也不剩,而他则很快地解释道:“别想太多。我以前是球赛的找球手,对面的人一点小小的视线也不会逃过我的眼睛,我当然很快就能看出来你在看我的哪里。”
“真是抱歉,我不是有意要打探你的隐私的……”毕竟是这么一个非常时刻。我的脑子里已经迅速地联想到了几种可能性,而其中的一种则是相当的悲伤的。我下意识对他道歉,然后才察觉出不对:“呃,你怎么知道,我刚才是在想那些的?”
“是我猜的。”宫侑说。他侧过身去,把车厢旁边的窗帘一点一点地拉了起来,明亮的阳光也一寸一寸地侵蚀窗帘下的玻璃、一寸一寸地铺到了我们之间的木桌上。他说:“我说那些话并没有经过太多的思考,我也该向你道歉。”
“不不,这没有什么的,毕竟是我失礼在先——”我说。
他笑了出来。笑意停留在眼角,他解释说:“这条围巾是我一个朋友的。你知道,不久之前的那场……大战。他走了。这是他剩下的东西。我想,他应该不会介意我从他的——身体——上,找些什么纪念品,带在身边,就算介意也没法儿阻止我。于是我就把它摘了下来,围到了自己的脖子上。”
和我刚才猜测的那个最差的结果几乎完全一样。我低下眼睛,说道:“我很抱歉听到这些……”
他说着,声音轻轻地:“没什么关系。”
我再次望向他,下午的阳光很大,晒在他的金发上,透出更亮的反光。车厢前后传来人们的小小的交流声,假如是往常,乘务员已经推着一车新鲜的小玩意和零食经过每一个车厢,向学生们兜售那些有意思的东西以及零食。车轮的声音好像从来没有离开过一样回响在我的脑海里。过了几个呼吸的时间,宫侑才再一次向我抬起眼睛。
“所谓说出去的话泼出去的水,有一些话我不说,它就永远是一桶积在我心里的水,不知道多久才能变成‘过去’。虽然这么做挺不礼貌的,不过你不介意的话,我可以向你发发牢骚吗?”他说。
我有过一千个拒绝的理由。但我看向他和那一列整整齐齐地洒进车厢内的阳光时,破天荒地开了口。
“请说吧。”
就像我自己也想知道的那个问题。
究竟是准备一场大战的时间更久,还是淡忘一场大战的时间更久。
他们是在一次一次情报交换的任务中第一次见面。在丝毫听不清人声的碰杯与杂谈声里宫侑寻找着那个所谓的带着绿色围脖的男人,却发觉这群形形色色的酒徒们的确不乏有这样的装扮。破旧的绿色丝巾围在一位金发女士的颈间,她正在和显然是一名变形失败的阿尼玛格斯亲昵地交谈着,因为那名阿尼玛格斯的头顶正明晃晃地顶着一对或许是属于某种豹子的兽耳;一口咽下了半杯火焰威士忌,将外衣衣扣解到腹部的壮汉,脖子上也围着一条或许是起到了装饰作用的绿色布条……
这些人之间的谁,是我这次任务真正的接头线人?
宫侑坐上吧台,同样点了一杯火辣的威士忌,他眯起狐狸一般的眼睛,就像任何一个狩猎的花花公子一样打量着酒馆内的任何人,最后,他决定……或许人还是该貌相一番。
他端着酒杯,走到了那名黑色卷发的男子面前。
那家伙看起来或许不是什么好人,不过如今这个世道,能够称得上是彻彻底底的好人的人的确不多。假如做些好人好事的是好人、安分守己的人是好人,那么这一类人大部分也已经因为自己的良善而被神秘人的势力所吞噬,要么因为恐惧吞噬,而静静地将自己的脑袋缩进脖子里,做一只不会发声的麻雀。假如惩恶扬善的是好人,就像宫侑——至少像宫侑他自认为的这样。在短暂的几个月内,他也在情况危急的情况下,亲手了结过两名食死徒的性命,用那个不可饶恕的索命咒。尽管魔法法庭审讯时他的状况出乎意料的顺利。每一次都有证据,有证人,所有线索指明假如再晚一些使用那些咒语,他的性命就会随风飘散;收押了他两次的法警也负责释放了他两次,连不苟言笑的脸上都出现了微妙的笑容,不知道是在表达祝愿、还是“这次也被你侥幸躲了过去啊”的揶揄,又或者“每一次都能踩在最紧迫的点逃脱死亡的你,是否是死神留下的恶意,让你为那些你亲手夺取的性命赎罪”呢?
充满了滑稽的庭审落下帷幕,宫侑离开魔法部的通道,再一次站立在伦敦的街头,然后再一次奔向他应该前去的地方。
“那时的我还很迷茫。”我面前的宫侑露出了一个无奈的笑容,他说着,“我的压力太大……所有人的压力都太大,所有人都在胡思乱想。每个人的心里都有一份预言家日报,一边过度夸张地宽慰自己一切都会好,一边过度忧虑未来。”
窗外的风景还在飞速地掠过,不久之前的那场葬礼,如同被飞逝的空气遗留在了身后的风中。列车的车轮在枕木上滚动,或许此时也正有一滴雪在某一处的枝丫上融化垂落,有凋零的人正在地面以下静悄悄地与泥土融为一体。或许,从现在的我与他,与任何人所站立的那个节点之上,过去所有过的一切关于死亡与逝者的忧虑都是那样渺远又轻柔。
“在那些瞬间,绿色的光芒几乎是不假思索地从我的魔杖尖端流出了。”宫侑轻声说着,“或许是出于求生的本能。或许值得发笑。即便是一些为非作歹的人,在我夺去他们的性命的时候,我也仍旧会双手颤抖。”
肩上背负着沉重的生命的宫侑,就是在那个喧闹的酒气的酒馆里第一次见到了和他接头的佐久早圣臣。假期中约会的学生在他的邻桌坐下,声音不小地讨论着魔咒课的作业,宫侑摇晃着咕噜噜地冒着橙黄色气泡的酒液坐到那名看起来相当斯莱特林的男人的身边:“嗨,介意拼桌吗?”
他抬起眼皮打量了宫侑两秒,说道:“请便。”
嘈杂的人声之中仍旧混杂着不知是谁更不知来源于何处的目光,宫侑向他露出一个微笑,“这家店的招牌是热火威士忌和碎肉馅饼,”他晃了晃自己手中唯一的那瓶酒,二人之间的餐桌上除了酒杯空无一物,“不过可惜我们似乎都没时间品味。我养了只绝音鸟,生产不久,喝完这杯还得赶着回去照顾小家伙们呢。”
绝音鸟是暗号。
原本以为就像扑闪着翅膀而无声地振翅飞去不见踪影的鸟类一般,那个男人流利地接下了他的暗号,信物随着一个酒馆之中调情一般用黑色的圆顶高礼帽与一只丝巾传递给情报之中所说的戴着绿色围巾的线人,宫侑功成身退,在一杯酒饮尽以后将玻璃杯子听的一声放在桌上,他起身离开酒馆,屋外的风呼啸着。那家伙合他的胃口,假如没什么要紧的事,说不定他也真的会向他搭讪、而不是单纯出于目的。自己还不知道他叫什么名字,他当然也不知道自己姓甚名谁。那两名死去的食死徒仍旧悬挂在他的心里。希望他活下去,希望自己也是,或许还会再见面,或许不会。在这样压抑的世界里贸然和某人建立联系似乎不是一个多么明智的选择,更何况他们的工作都是随时会被当做诬告的罪犯、被刊登在预言家日报头版示众的危险分子。壁炉燃烧的声音在身后远去,宫侑呼出一口寒气,白汽在夜晚里凝聚成一团水雾,他把那个一面之缘的男人抛在身后,直到再一次见到他。就在半分钟以后。
酒馆内部发出了一声巨大的爆炸,紧接着就是分不清男女老幼的尖叫,因为在死亡面前所有人如出一辙;宫侑几乎在那个瞬间就立刻转过身去,隔着模糊的玻璃窗仍旧升腾着的白雾,短短的几秒时间内屋内的人都尚未来得及做出第二次反应,酒馆以内就再一次闪出了第二道绿色的光芒。不可饶恕咒!这个象征如同警铃一般爆鸣,惊叫之中有人猛地撞开了酒馆的门叠装地向外逃窜,宫侑抽出了魔杖下意识想要挤入酒馆却被蜂拥涌出的人潮推开。怎么回事?消息走漏了?有人想要截取情报?刚才那个男人呢?短短的半分钟之内有想要涌出的人被闪过的红色的魔咒击倒,一声惨叫之下猛地趴倒在了门口,前赴后继的人被他绊倒、稀里糊涂地堆挤成了一团,宫侑猛地冲到一旁人烟散去的的窗前,“四分五裂!”他甩出魔咒,猛地大喝道,玻璃窗应声炸裂碎成碎片,屋内一片混乱,并没有人注意到他的举动,或许是以为是哪个魔杖生疏的家伙放歪的咒语,一伙人围着一个角落中的青年,他几乎不费吹灰之力地认出这就是刚才自己坐过的那张桌子。
怎么办,要上吗?魔杖的顶端尚且留有不久以前使用四分五裂时留下的余温,或许他会杀人,或许他会死,假如他不动手,那个男人和他的情报就会死。
“把情报交出来吧。”食死徒中的一员说道,“不然的话——”伴随着他的狞笑,“大家伙儿,都很爱看那个的。”
“想也别想……”那名青年艰难地发出声音。
“钻心剜骨!!”
食死徒猛地举起了魔杖,一道绿色的闪电如同毒蛇一般飞快地窜出,那个青年试图向一旁躲避、可他身上显然负了其他伤口,移动的幅度小得可怜。电光火石之间咒语便已经击打到了他的身上,他缩紧渗透猛地爆发出一阵撕心裂肺的嘶鸣。
食死徒围在一起大笑出了声。不能再等下去了,宫侑猛地甩出手臂,他对准了那个离他最近的男人:“阿瓦达索命!”
你简直难以相信面前的那个男人在那时候就凭借着惊人的爆发力、靠一己之力解决了一伙食死徒。地上尸横遍野,来不及想更多的,他猛地翻过窗子跳进室内,抓紧了那个卷发青年,砰的一声,移行咒释放的痕迹将周围的空间扭曲成一团蓝色的模糊光影,他的手心狠狠地钳着那人的手臂,两人猛地掉进一条小巷子。
“这里是……”青年试着向他发问。
“抱歉,我没想那么多,这时候应该带你去医院或者诊所的,但……”宫侑愧疚地说道,“我身上还有些振奋药剂,你先喝下吧。”
“没想到你会随身带着这样的魔药。”那个青年若有所思道。宫侑翻找出药瓶递给他,被他一饮而尽。
“我还以为更难以想到的会是我刚才一口气杀了四个人、啊,”宫侑烦躁地抓了抓脑袋,“真的,我没想过会是这样。”
“我接下这次任务的时候倒是有想过会被食死徒追击。”青年说道,他终于想起要告诉宫侑自己的名字,“佐久早圣臣。”
“我是宫侑。”宫侑取出绷带给他包扎,他这才发现自己刚刚为了移形换影而紧紧地握住过的手臂上有着两道狰狞的撕裂伤口,“真抱歉……我也没有注意到这个。”
“没关系。”佐久早说道,“总的来说,你救了我的命。况且刚才吃了一顿钻心剜骨,连这好像也算不上什么了。”
他的声音尚且还很虚弱,宫侑想不出其他的一些什么话,他们逐渐安静下来,宫侑的呼吸随着小巷子里寂静的人声而平复下来,佐久早仍旧抽吸得像是漏风的窗口。宫侑脑子里又在想那些事。他刚才一口气杀了四个人,不是放倒,而是杀光了。那伙人看起来罪大恶极。当然,靠折磨和玩弄其他人的痛苦而取乐的人不可能是什么好人。他尽可能让自己往这个方向想,可以减少他的罪恶感,或者作为他不久以后在魔法法庭上第三次出庭时第三次侥幸逃脱时的有力罪证。解决完一切,他瘫软地躺在了佐久早的旁边。
“我们不去别的什么地方吗?”佐久早问他。
“我没什么安全屋……”宫侑疲惫地说道,“我的上一次任务,安全屋被食死徒发现然后炸掉了。我的线人被用了定身咒,死在火灾里。他是个麻瓜。”
“我很抱歉听到这些……”
“没什么。”宫侑说道。他又开始感觉难以呼吸了,这其实很有些什么。他们安静了几十秒或者半分钟,宫侑又向佐久早发起了其他话题:“你带着绿色的围巾,你是斯莱特林吗?”
“我还以为是这次接头的任务要我戴绿色的围巾,”佐久早露出了一个吃力的微笑,“不过的确。”
“我上学那会儿绝对想不到,未来的有一天我也会和一个斯莱特林同生共死,然后一起躺在伦敦街头的小巷子里劫后余生。”宫侑说道,“你懂的,学院之间小小的傲慢与偏见。”
“放心吧,我也一样。”佐久早说着,“上学时我打魁地奇,我是我们学院里‘撞下最多格兰芬多奖’的记录保持者。”
“天哪,你也打魁地奇?”
“当然,我入校时是击球手,后几个学年转做了找球手,”佐久早露出怀念的表情,“假如不是忙着巫师大战的事,说不定我就去打职业了。”
宫侑的情况好不到哪里去:“我也收到了职业球队的邀请。那时脑子一抽就去报考了傲罗考试,真希望他们过几年还会接收我这样的大龄天赋球员。”
“你也是因为巫师大战吗?”
“没错。神秘人归来的消息,你懂的。我骨子里那种格兰芬多式的莽撞和勇敢让我热血沸腾地报了名,当然也顺利通过了。只是魔法部的作为简直是全无作为,我难以忍受,只干了两个月就辞职了,再也不必理会日复一日的来自上级的自我安慰。”宫侑说着,“每天都像是活在预言家日报描绘的乌托邦里,值得惋惜的是我甚至有可能会为了这个恶心的乌托邦而随时丧命。”
佐久早笑道:“我和你恰恰相反。毕业后我转向了魔药的学术研究,但……在那里遇到了一位大前辈。她很有才干,同样也认为我很有天赋。”
“然后呢?”
“然后,出于对我的欣赏,她向我抛出了一枚橄榄枝……”佐久早说着,“邀请我加入他们的‘伟大’计划。你懂的,食死徒。”
“你那时肯定拒绝了。”宫侑想当然地想道。
“不,我答应了。”佐久早说,“斯莱特林的小野望。她向我许诺了很多,而那些东西看起来触手可及。”
“我很好奇之后发生的事。”宫侑说。
“什么也没有发生,一切都很平静。”佐久早露出回忆的姿态,他稍微调整了一下自己的姿势,努力避免着牵动刚才的伤口,“她要我在两周后和她一起去烙下黑魔烙印,我平静地等着那两周的度过,直到最后一晚,我收拾好了自己的行李,离开了那个实验室。”
“为什么……?”
“我不知道。”佐久早说道,“毕竟还什么都没有发生。我那时候甚至不知道,假如自己也加入其中,成为他们的一员,或许也会变成今天被你杀死的人的那个样子。——我是说……或许我会和他们一样,被同化,感受到权力和痛苦带来的快感,然后,”他顿了一下,“杀死其他人,或者被你杀死。”
“那时候,什么都没有发生。或许我只是忽然感到无趣,也可能我那晚的某个无意识发现了她言语中的虚假,黎明时我平静地离开了,就是这样。
“只可惜他们不会容忍一个叛徒,即便这个叛徒尚且还没有真正加入他们。这是真正的临阵脱逃。”佐久早说道,“我知道自己即便孤身一人也难以在这个世界上继续偷鸡摸狗地苟活下去,比起虚无缥缈的未来,我宁可自己把那一道裂口透出来的光明撕得更大。”
“哇哦。”宫侑短促地回答道,“所以,你加入了凤凰社?”
“是啊。”佐久早说。
“听起来很……”
“很什么?”
“很有勇气。”宫侑说,“正直,光明,一往无前,随便怎么说。”宫侑说。他们都笑了出来,佐久早耸耸肩,对他说:“我的学生时代时为了赢球,从百米高空上撞飞过几百次对手球员。那些时候,我可不知道有一天,我也会被这种词汇评价。”
宫侑笑了起来,他说着:“学生时代的我也以为自己大公无私,主持正义,满怀勇气又一腔热血。我不知道自己会因为两次杀人而被押进魔法法庭,今晚以后还在面临第三次。”
“还是那句话。”佐久早安慰他,“今晚你救下了我,不管怎么说,至少在我看来,你是我的救世主。”
黎明时佐久早离开了。为了线人尽可能的隐蔽,他不能带着宫侑一起前往线索传递的下一个地点,或者说不能让宫侑保护着负伤的他前去下一个地点。他的身体尚且不能够支持他使用移形换影之类的咒语,只是平静地从巷子里站起身,拄着临时的手杖离开了。
宫侑对我说:“看到他离开时的情景,我想着,假如我是食死徒,我也会不遗余力地通缉他……来让他留下来的。”
他笑了出来。
“命运如此。我看着他离开的时候心里很悲伤。我忘记跟他说,其实那条绿色的围巾在酒馆里一点也不显眼,我第一个就找上了你,只是因为你长得很符合我的胃口。我告诉了他假如没有巫师大战,我或许会成为一名魁地奇职业球员,原本或许也会告诉他,假如没有巫师大战,我在酒馆里遇见他,大概也真的会向他搭讪。”
“然后呢?”我问他。
他说:“然后,我再也没有见过他。我想着,或许这也是命运的安排吧,让我们存在只有一夜的相谈……我还完全不了解他呢。毕竟是在特殊时期,任何建立起的情感都会也的确遭到过质疑、困惑和背叛,以及一人或一同的丧命。我怀有那样的恐惧。我丧失了向他发起下一次邀约的勇气,就像他放弃了功成名就、即便是作为食死徒时的野望。”
或许他们都以为自己不会再一次见到彼此了。我回忆着不久之前的葬礼,那些如今躺在泥土以下的人静静地沉睡着,我帮助所有的熟悉的人、陌生的人与自己为他们送过最后一段旅程时,是否也曾见过那个卷发青年呢?是否也曾经为他拂去而闭上他的双眼呢?宫侑又是如何在一片沉寂的死亡以后的黎明里找到那具安眠的身体,带着那条或许认出他来的围巾,走向这一班开往新生的列车的呢?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