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汤姆的办公桌上被放了一封信 。
今天是个美好的节日,汤姆利索的吹着口哨,准备迅速处理完一天的事务,然后晚上开开心心去他的教父那里过个愉快的星期五。汤姆有些好奇地面对意外来信,作为战时军师,他要警惕,他伸手拿起信件。上面的字迹迅速击碎他的冷静。
“桑迪诺.柯里昂会在琼斯海滩被劫杀。”
他不得不坐下来给自己倒了杯威士忌,他甚至忘了工作时间不喝酒的惯例,他的手有些颤抖,五大家族性的反击越来越弱,唐在逐渐恢复,战局逐渐倒向他们这里……不对,这样的一封信为何会出现在他的书桌上,无缘无故的连保镖也一无所知。
他按了按自己的太阳穴,理清乱作一团的思路,深吸一口气,意外发现自己的杯子有重影,他在晕眩,这太可笑了,简直荒谬,不适感与这封信一样突如其来且陌生,这一天他都心神不宁,无心工作,翻阅着资料,大脑忙得不可开交。
到了晚上,当他终于坐在长滩的大厅里,香橙花与威士忌的气味充斥四周,他悬着的心才稍有放下,谢天谢地,唐已经服药睡下,汤姆走出来,桑尼恰在这一刻走进大厅,桑尼从未觉得他如此面目可亲,客厅里除了保镖只有他们两个。他眼里嗜杀兴奋的光被敛去,他并不像传闻中那样可怕和残忍,而是接近一个粗鲁的热心肠好人,甚至仰着头,向他从小到大的朋友兼军师笑了笑,汤姆也想笑着欢迎他。桑尼脸上却流露出一种不祥的担忧的表情,汤姆的脸色很差,他自己不知道。
母亲在厨房里呼唤他,当他接过母亲的听筒,所有人看桑尼听电话。他的脸色突然变得灰白,骨子里的暴虐迸发出来,五官一下绷紧了,汤姆黑根的心悬到了嗓子眼,果然他压低嗓门说,你等着,你等着就好,他站了几秒钟,在这几秒内,汤姆跌跌撞撞的从楼梯上冲下来,此刻那句噩梦般的话语在他脑内回响,会在琼斯海滩被人劫杀,这句话一再放大,终于充斥他的脑海,他的嗓子火烧火燎头痛的要命,他冲向桑尼,然后觉得自己被一双大手扶住了。
“你听我说…你不要出去,五大家族的人在琼斯海滩有埋伏,卡洛是他们的人…这点我还在派人查,总之不要出门,这很危险,我会派人去接康妮,总之你不要去找康妮,不。”汤姆的声音低哑,带着些他自己都没法察觉的疯狂。
面对着面前陌生的顾问,他感到手下扶着的是一个瘦削的肩膀,汤姆一向谨慎自持,那双冷静的有些漠然的爱尔兰眼睛,此刻红红的,脸色更是惨白,说话颠三倒四,魂不守舍,等桑尼从狂怒中一阵然后镇静下来,尽管要花些功夫。
他说“你确定吗汤米。”
黑根知道是代表他恢复了部分理智,心下一松整整一天,他脑子里都盘踞着他的兄弟,他的英雄,他的救世主,血肉模糊的场景,他一下向左倾倒下去。
梦中混混沌沌,又是桑尼被子弹打的稀巴烂的样子,还侧着脸眼里求生的光黯淡,壮硕高大的身体变成缩成一团的尸体,汤姆满头冷汗的惊醒,她不想桑尼这样孤独的死去,他该有男人们的簇拥,姑娘们的甜吻,香槟与威士忌,而不是孤孤零零躺在这里,所幸醒来时他躺在沙发上,当桑尼在旁边,他身上甚至带着桑尼的大衣。
当你坐在他身边,给他倒了杯水,你说的对,他们早有埋伏,干的好,兄弟,你又算救了我一命,出着大力拥抱了汤姆一下,汤姆没心思纠正,这是顾问的职责,他开始好奇那封救命的信。桑尼似乎也察觉到他的心不在焉,有些结结巴巴,“汤姆,就像你看,我们是绑在一起的,我是说老头子,明显是让你辅佐我……”言不及义的说了一大堆。桑尼挠头,汤姆看着他好笑,都有两个孩子了,桑尼有时还像个青涩的毛头小子,“所以你不应该隐瞒自己的病情或者强撑着工作,我以为你不会这么傻的。”桑尼正色道,声音却很柔和。
汤姆鬼使神差的没有辩解,只是低下头再抬起头便是轻松的笑。桑尼看他的小军师,拉起他的手,印上自己的唇,像对着教父,饱含感情的吻,十分虔诚。
唐伤好了之后,召集儿子们密谈了一次,桑尼从唐的书房出来的第一件事,就是在人群中以目光寻找黑根,二人视线一交错,汤姆便读懂了他的目光,他抿嘴。
桑尼 四十岁的那年,汤姆被人放了冷枪,他神志不清的躺了三个星期,桑尼陪护了三个星期,没有理他的西西里小美人儿,没有去打理家族事务,让克莱门扎困惑的是,甚至没有去报复寻仇。汤姆醒来后一睁眼看到桑尼在床边,不由轻轻说了一句什么,太轻了没有人听清,除了桑尼。他倒从此转了性子,不再喊打喊杀,因为也可能只是因为家族不再需要杀戮了,现在毕竟现在不是以前,没人想再流血。
他们后来都老的走不动了,索性把家族交给了下一代的年轻人,去找Michael一家度假,他们的小弟一直被保护得很好,像一个普通的公民,一样生儿育女,一样老去,一样在阳光下,海滩上,桑尼便变成了一个有点暴脾气的老头。当然这点脾气在家里人看来很可爱。
后来他们一直在一起,直到生命的尽头。
汤姆看着满脸皱纹的桑尼,他忽然想起那封信,至于其他的一切似乎都不那么重要。
他睁开眼睛,是阴暗的会议室,他坐在冰冷的地面上,他意识到自己有几秒钟昏了过去,他几乎没有勇气走过来埋葬自己未曾宣之于口的情感,可他到底站了起来,他需要告诉唐今晚发生的这一切。他用手掌抹下脸颊,再用手指抹了下眼角,顿一顿,大步走了出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