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Language:
中文-普通话 國語
Stats:
Published:
2025-09-23
Words:
1,752
Chapters:
1/1
Kudos:
2
Hits:
57

火 Fire

Summary:

你是餘燼中無端燃起的星火。

授權轉載,親愛的朋友蒼奈沒有帳號因此代發,請勿二次轉發在其他平台。

Notes:

(See the end of the work for notes.)

Work Text:

又是一個微雨的夜。

偌大的室內燭台一只。火光熠熠,隨著誰的呼吸空洞地顫動、搖晃,在深褐色的瞳仁倒映出一只寂寥的星,忽明忽滅、孤獨的閃爍,像遙遠記憶裡那天破曉的暮光同樣曖昧不明,恍若隔世。

拉斐爾說不清那是什麼樣的感覺。

有一刻,他在黑白錯落的身影上看到一絲微光。來不及辨識那是僥倖穿雲而出的陽光或是劍尖的寒光,沸騰的血液像是要煮沸心臟般翻湧、肆無忌憚的燒灼全身、熔斷理智。他感到一陣暈眩,朦朧的微光逐漸膨脹、發白成強烈的閃光淹沒了視野。

拉斐爾覺得時間有一瞬是暫停的。發脹的腦門將意識延伸至無限,耳壓過高產生的嗡鳴拖成了冗長的節拍,空氣像凝固的膠體咽住了氣管,他無法呼吸、他忘了呼吸,直到不屬於自己的氣息噴灑在耳側,微弱但熾熱,像針一般扎進脖頸那一小吋皮膚,流過凝滯的血液,直達心臟。

撲通。

心臟猛地一陣收縮,早晨冰涼的空氣倒灌進拉斐爾的鼻腔。他狠狠的倒抽了一口氣,像溺水者攀緊好不容易抓住的浮木,拉斐爾本能地抓緊靠在身前的軀體。脫力倒臥在他胸前上的那人有著強而有力的心跳,那是在死神面前也絲毫不屈的靈魂,狂妄而不可一世,嘲笑著他的軟弱、戲謔著他的無能、牽動著他的心跳,那種感覺既陌生又熟悉。

拉斐爾愣了愣神,不知何時發涼的指尖僵硬的鬆開了箝制,任憑那人向著相反的方向倒下。他看到玫瑰在那人的胸前綻放,像極了它的主人所活過的一生一樣華麗炫爛、狂放不羈。晦暗的光影藏不住那人臉上玩世不恭的笑意,好似這場決鬥的勝負是一手設計好的賭局,而他和他是牌桌上的籌碼,在一聲全押的號令與輕佻的口哨聲中被推向了某一處,拉斐爾清楚知道那疊籌碼最終向誰而去。

拉斐爾誓言殺死唐璜。

他忽略了周遭騷動起的人群、忽略了急急忙忙奔向前而撞開他肩膀的某人,在一片哀慟聲中他反倒覺得一切又回歸了應有的樣子。他愣愣的看著眼前凌亂的人影,不知道這時候該做什麼反應才合情合理。他想像個徹底的反派那樣笑、學著某個人曾經奚落他時猖狂的笑,他想讓世人徹底厭惡他,乾乾脆脆激起周身的仇恨後以此為藉口一走了之,遠離塞維利亞,將這段難堪的過往一筆勾銷。他想哭,虛情假意的哭,像回頭的浪子那樣大哭一場,讓虛偽的真心悔過赦免他的罪,讓這場豪賭中所有的輸家心甘情願的將他納為一份子,至少他不是一個人。

可他終究是站在原地動也不動。零散的人影錯落,拉斐爾的視線漫無目的的穿過一道道身影,有愛人的、被人愛的,唯獨沒有任何難以定義的拉拉扯扯,像他對他的情感。他終究是沒能見上唐璜最後一面,拉斐爾無法解釋被人群簇擁著離去是不是也是那狡詐男人的計畫之一,也無法證明那多情的男人是否早就猜到他模稜兩可的動搖,一邊嗤笑著他的天真,一邊動手策劃這毀天滅地的可憎遊戲,還不忘了在收尾時狠狠的搧他一巴掌後像個混蛋一樣吹著口哨囂張離去。

拉斐爾有太多事無法確定,但唯一能夠確定的是一切又回到了平靜,那種他在戰場上一貫的平淡、從容、波瀾不驚,實則為淡漠與麻木的心如死灰。他原先想就這樣隨著軍隊歸來,徑直跳過那毫無意義的授勳儀式,回到家裡迎著瑪麗亞的笑意坐在家門口的屋簷下小憩,偶爾到湖邊散步、看遠方的山、聽瑪麗亞喋喋不休。他哪知道命運竟跟他開了個玩笑,送了個萬惡的災禍到他眼前,橫行霸道攪亂了預設好的未來,給他留下了一生無法抹滅的、連拉斐爾本人也無法清楚解釋的烙印。

拉斐爾誓言殺死唐璜。

那是他如死水的命運裡唯一有過一次的激情,是他一生中唯一如此迫切的憤恨,是他此生從未有過如著魔般的執著,是他手中一朵盛開的玫瑰—扎手、以他的血肉為養分,吞噬著他的靈魂。那人撕裂了他內心敏感的部分,扯開他那層名為自我保護的厚繭,強勢又霸道的剜出他的心臟,硬生生在他心頭割出一道痕跡,任鮮血四濺、任仇恨累積、任情感沸騰。如此焚燒靈魂般的灼熱甚至令他產生了錯覺:被刻在心頭的根本不是什麼傷痕,而是這令人憎惡的名字—唐璜。

那是他如死水的命運裡的一道漣漪,打破沉默的平衡,再隨意回歸寂靜,像不曾來過。那是攥緊的掌心裡一朵誘人的玫瑰,肆意綻放、肆意嫣紅、肆意散落、肆意凋零。那是一把游走他全身的刨刀,玩弄他的仇恨、凌遲他的情感、踐踏他那用愛與溫柔也無法撫平的破碎心靈,直到他漠然的瞳孔裡出現火光才罷休。

一陣冷風灌進室內,吹滅了屋內唯一的照明。

黎明的陽光恰好從窗戶的縫隙灑進房間,取代了搖搖欲滅的燭火。拉斐爾閉上雙眼,他聽見雨聲停了、聽見屋外窸窸窣窣的零碎腳步聲,但他選擇不再回應,任由沉默一點一點佔據全身,任由意識沉落。

恍惚之際,他看見某個背光的影子踏著粗重的腳步遠離這間屋子,腰間的佩劍閃著和當年如出一轍的寒光。

他笑了,唇角微微牽動,像是一抹無聲的譏諷,也像是靈魂被撕扯殆盡後空洞的殘響。他終究還是被自己的執念所詛咒——

拉斐爾誓言殺死唐璜。

Notes:

用一句話概括我對拉斐的解釋是這樣的:虛無的空心稻草人。

我感覺拉斐的整體情緒是相對單一的,年少的傲氣被戰爭磨平,提前進入了看透世間一切、不留一點強烈情感的狀態。在戰場上寄給瑪麗亞的書信沒有任何濃情蜜意,他知道瑪麗亞是戀人,但早已沒了熱戀的卿卿我我,對拉斐來說瑪麗亞更近似於歸屬,就只是歸屬而已,一個他確定歸來時能看見、能回到的地方,是一個棲身之所,理應安定的一處,安放他浴血歸來的殘破靈魂。

拉斐對唐璜的復仇究竟是為的什麼劇中沒有清楚說明,乍看之下導因是唐璜擄走了瑪麗亞、看似普通的為愛爭鬥,但我不認為是那樣。拉斐爾一開始並沒有想報仇,與其說對唐璜這個個體產生了任何情緒,最一開始拉斐陷入的是自傷,一個人默默品嚐寂寞,活在失去歸屬的孤獨裡。他問瑪麗亞為什麼離開他,但從來沒說出口要她回來,他知道比相隔天涯更遠的距離是兩個挨在一塊的人彼此各懷心事,所以他只求一個答案,僅是為了給自己一個交代、給自己一個不再牽掛的理由。拉斐爾哪裡都沒去,誰也不說,隻身一人延續戰爭的寂寥,他沒奢求過有任何東西能夠治癒他千瘡百孔的情感,只是想在一切結束後回家、安靜度過餘生。

整體而言拉斐爾的情感相對沒有多少起伏,悲傷不是因為愛人的離去,而是因為孤獨延續,就算已經不對任何事物懷抱熱情但還是需要某個存在當他最後的防線。

對於這樣已經淡漠到連去愛人的心力都喪失的拉斐,他對唐璜的復仇與其說是為了某個目的,不如說是所有情緒壓抑到極限突然爆發的應激反應,當然不排除艾爾維拉(是這個名字嗎,反正那個被拋棄的貴族小姐,唱歌很好聽那個💀)的挑撥,用稍微我流cp向的猜測容我亂講話一句—艾爾維拉的挑撥是唐璜的一步棋,為的是讓拉斐看向他,好好的跟他玩一場。

呼應這點的是拉斐爾在整部劇的情緒表現最明顯的就是在和艾爾維拉談話過對唐璜的仇恨,也許這對拉斐爾來說只是一個情緒的宣洩口而已,但就結論而言拉斐爾確實對唐璜投射了整部劇最鮮明的怒火。沉寂的情感死水再次出現波紋、拉斐爾死灰復燃的那一瞬間是對唐璜的仇恨。
(然後我的同人女開關:啊啊啊啊啊他現在眼裡只有他了啊啊啊啊啊啊他眼裡容不下其他人啊啊啊啊啊啊)

我想呈現的大致上就是這樣一個對比:拉斐一度失去的情感因唐璜那種暴力破解而被強制喚回。用極致的痛去喚醒一個人死去的情感,即使會讓對方一生也忘不了這段惡夢、即使對方會永世憎惡自己、即使需要以性命為代價,那又如何呢?反正唐璜這個人只是想玩而已,他才不會在乎要賭上什麼賠上什麼失去什麼,只要在那個瞬間是有趣的就行。

但對拉斐爾來說唐璜這個存在是強制被安插進他那安靜地、毫無生命力地世界,他人生裡的一點生命力由唐璜賦予、由唐璜奪走,所以他這輩子注定是忘不了唐璜,畢竟轟轟烈烈的一場激情後所帶來的沉默遠比一開始的沉默來的更讓人壓抑,但他也知道這輩子是不可能再找到一次讓他如此熱血沸騰的事物。

如果說拉斐是稻草人,那唐璜就是熊熊燃燒的一把火,將沒有心的稻草人燒成灰燼、一點不剩,但換來那一夜最熾熱、最耀眼的一刻。

上面這是隱藏意涵,呼應標題的火,但跟本文藏的細節沒有關係,如果從文本身去尋找火的意涵,那就是燭火,燭火倒映在拉斐眼中讓他想起過往的激情,然後肆意隨風散去不留一點光明,和當年的唐璜一模一樣,另一句暗示燭火代表唐璜帶給他的情感衝擊和生命力就比較明顯了,在描寫唐璜對拉斐而言的意義那段的最後一句。我原先的預設是讀者從那一句知道燭火的意義,然後再回頭看一次發現看場跟收尾的燭火其實有所呼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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氣泡魚:以上是蒼奈幾乎跟正文一樣長的講解,一併轉過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