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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哥哥,你回来了?”
听到玄关处传来金属碰撞的声音,我走出房间,看见黎深摇摇晃晃地走进来。我大跨几步上去扶住他,闻到他身上有一股酒味。
“哥哥,你喝酒了?”
黎深侧身靠在墙上,右手被我紧紧握住,只能用左手拽了拽领带,长叹一口气:“只喝了几口。”说完,他又弯腰把脚上的皮鞋脱了。
我随着他弯腰的弧度也探下腰闻他身上的酒味,不算浓,但根据黎深的酒量,这足够让他眩晕一整晚了。
“是庆功宴吗?”
黎深脱完皮鞋,弯曲弧度增大,几乎与我持平。他一转头,便和我对视。我望见他的瞳孔放大了一瞬,像突然形成的黑洞一样,把彼此所有的话语都吸入其中。沉默抽出了一片短暂的真空,让我一下子屏住了呼吸,只能听到耳膜被心跳声震得轰鸣。
为了不让自己摔倒,黎深没有让我收回手,反倒在弯腰的时候把我的手握得更近了。
哥哥,你想过吗,在这种昏暗的房间,摸我的手会是什么后果?
黎深垂直收回目光,重新拉上长睫毛,把眼神藏了起来,重新灌入氧气。
“嗯,研究有了新进展。”
我手上稍稍使了点劲,把他往沙发的方向领。黎深温顺地跟着我,黎深的手贴在我的腰处,摸到我穿着睡衣时又迅速松开,松松地捏着那一块布料。
这种姿势无法让黎深借力,他的步伐还是有些不稳。于是我的手从他的手腕往上攀登,一路到他的大臂,我摸到了他西装下的袖箍。细细的一条,中间还有金属的突起。我轻轻扣着那处凸起,黎深的肱二头肌紧绷了起来,直接把袖箍送到了我的手心。
黎深往沙发上倒的时候,想要撑住沙发,但不知为何,他突然收回手。平衡感只丧失了一秒钟,但足以造成连环后果。他摔倒在了沙发上,而我摔在了他身上,手心摁着他起伏的肌肉,嘴唇擦过他的脖子。
我抠着沙发的接缝坐了起来,问:“刚刚怎么了?”
黎深没有说话,从自己身下抽出一块黑黑的薄片,食指和无名指夹着轻放在了茶几上,然后叹了口气。
我定睛一看,是我的Kindle。
我伸出手把Kindle往我的方向平移了一段,嘴峰紧贴着上下齿齿缝,嘴角拉出一个尴尬的笑:“不好意思,下午在沙发上看书,忘记拿回房间了。”
黎深已经坐了起来,双腿折叠起来,微微侧过身,对我说:“没事,你先回房间吧。”
我又想凑近他,伸手摸摸他有点潮红的脸颊,被他仅用大拇指与食指就环扣我的整个手腕,虎口贴着我的掌心,温度比我淋浴的水温更烫,在我们中间升腾起水蒸气,让我看不清他的眼神。
黎深的手劲非常大,我的手腕像螺丝钉拧错圈一样动弹不得,比我的手更僵硬的是我们之间的距离。我不禁开始衡量,到底是我们的心更遥远,还是我们的身体距离更大。
“那哥哥待会儿怎么走回自己房间?”
“不用,我在沙发上躺一晚。”
“不洗澡吗?
“喝完酒洗澡对心脏不好。”
“那你这样睡觉会不舒服吧?我把你的睡衣拿过来吧。”
黎深点了点头,扯下自己的领带,叠起放在一旁的单人沙发上。
我走进黎深的卧室,他的床铺非常整洁,深灰色的床单上面一道更深色的瘢痕都没有,非常平顺,你甚至不知道是该用他的人生还是他的品行来比喻。我拿起他的睡衣便往下走到客厅,放在正揉着眉心的黎深面前。
“谢谢。”黎深接过,站起来,脱下西装外套,放在领带旁边,高价精致的袖箍在昏暗的灯光也能折射出一道很强的光线,一看便知道连上面的金属都是被精心打磨过的。
我被那道金属光泽吸引,抬头看向他,他稍稍低头:“我要换衣服了。”
“换吧。”
他挑了挑眉:“你要看着我换衣服?”
我装出恍然大悟的模样,缓慢往楼梯上走。走到拐角处碰见了一道空气墙,迫使我转过身,从墙后探出脑袋看黎深。
黎深左右手臂交叉,搭上袖箍,灵巧的手指瞬间解开了袖箍。他把袖箍轻轻放在茶几上,金属撞击玻璃发出“铛”的一声,好像堂而皇之的上菜铃,接下来将会呈上浓郁的荷尔蒙。
指甲扣在皮带扣上的声音很细微,但还是被你捕捉到了,比刮蹭声稍响的是皮带和西裤的摩擦声。皮带和西裤都采用了手感细腻的材料,摩擦声显得很柔和,衬得皮带摔在沙发上的声音尤其明亮。不过最响亮的还是那道拉链声。
空气墙缓缓推进,挤得我往楼梯口跨了一步,黎深的背影被昏黄的落地灯叼到墙上,我清楚地看清了他的动作。
脱下裤子后,他没有急着穿睡裤,而是解起了衬衫夹。鸭嘴被捏住脑袋,一下就松口,紧绷的皮条也跟着放松,下垂打在大腿处。黎深的手指穿过衬衫夹与肌肉相接的地方,指节轻轻一曲,衬衫夹便顺势滑落在地,落在西装裤上,发出闷闷的坠落声。他的手肘以固定的角度一点点往上抬,一点点解开衬衫的扣子,解得很快。
我望见他的背部肌肉顺着纹理鼓起,线条分明,仿佛马上就要被抓去当人体写生课的模特。我一时竟想不起黎深是从什么时候变得富有雄性气息,从我有记忆起,他一直是个说话温柔的哥哥,从未表露过很强的进攻性,短暂的青春期竟会给人生带来如此剧烈的转折点。
黎深换上睡衣坐下后,我才从墙后走出,走去厨房给黎深接了杯温水。
黎深的脑袋和我手中的水杯同时落下,他的头落在靠枕上时却不如茶杯落在茶几上利落。他又从靠枕下抽出了一块东西——是我的书。
他又叹了口气,好像只是要把书上的灰尘吹飞。
我急忙接过:“对不起,我把你家弄得很乱。”
黎深浅笑了一下:“你确实把我们家弄得挺乱。”
我把书叠在一旁的Kindle上,竖着收进自己怀里。
“那我先回房间了,哥哥,你好好休息。”
黎深喝了一口水,“嗯”了一声。
我走到楼梯口,听到黎深开口说话,在安静的氛围中,连嘴巴张开的口水声都清楚:“妈妈爸爸让我们明晚回去吃饭,你去吗?”
我沉默了一下,说:“去。”
我躺回自己床上,黎深脱衣服的模样一直在我眼前循环放映。我闭上眼想回忆得更清晰,却听见了更清楚的脚步声和浴室关门声。
不是不能洗澡吗?
我翻了个身,正对着浴室的方向,水声没有如预期中传来。
我摔在黎深身上的那一瞬间,感受到了他腰部的某种坚硬。我知道那不是皮带或纽扣。黎深走入浴室,浴室却没有传来水声。我知道那不是洗漱或更衣。
黎深会褪去他的睡裤,坐在马桶上,让他坚硬的性器几乎和上半身平行。兴奋的性器已经分泌出润滑的前列腺液,他的手掌会滑过龟头,再往下包裹着整根柱体,让性器变得湿润。这时他的手便开始了上下撸动,脑海里也会不自觉跳出更能刺激快感的性幻想。
会想到我吗?会想到我睡衣下的身体摸起来是不是细腻柔软吗?会想到我的胸部能不能一只手握住吗?会想到我的花穴会不会因为手指的挑逗而湿润吗?
想到哪个具体的瞬间会让性器更硬呢?修长的手指握在上面,几乎能感受到弹跳的血管,节奏几乎与急促的呼吸相一致。过于兴奋的阴茎不断吐出液体,把黎深的整张手染得亮晶晶的,而黎深只是反手将手臂上的液体抹回性器上,继续撸动。
黎深手上的动作不断加快,体液被打出白沫。黎深的手往上移,套住龟头,刺激着自己的敏感点。他的小腹青筋凸起,努力把性器往手中送,滚烫的阴茎贴着滚烫的手心,但都比不上此刻脑海中的性幻想炙热。
敏感点被刺激了一会儿后,黎深的呼吸声明显加重,手中的阴茎一跳一跳,是射精的前兆。黎深的手稍微放慢了速度,想要留住射精前的快感。
精液不受控地喷薄而出,滴落在大腿处,而黎深还是没睁眼,就着精液继续撸动,大拇指不停划过龟头,直到射了第二次才停下。黎深这才睁开眼,深深地吸进一口气再呼出来,好像在排出巨大的罪恶感。快感被酒精抻得很长,黎深的眼尾仍有一些红。
射精的那一瞬间会想到什么呢?会像普鲁斯特效应一样,在那瞬间闻到我弯腰扶他时散发出的发香吗?会被雄性激素直接控制,不可控地想到我摔倒那刻紧贴着他胸膛的乳房吗?还是性欲以一种更罪恶的方式作乱,让他想直接射在妹妹学生时期的格子裙上呢?
他抽出几张纸,擦拭着大腿处的精液。黎深每天都会健身,他的大腿肯定很有劲,想用手指蘸上我流出的体液,在上面写上“mine”。水一定会风干得很快,一面写字一面消失,化作浴室空气中的一颗原子,再随着蒸汽落到别的部位。但是没关系,只有你有那么一瞬间属于我就好了。
每晚的性幻想就像小学时黎深教我写字,偶尔我会控制不好力度,把捺划出田字格,每次我都会用橡皮擦掉。虽然每次都能被黎深揪出那道戛然而止的捺和那块皱皱巴巴的纸,让我重新写,但我还是每次都会擦掉。
某种自欺欺人,某种自以为是。某种自娱自乐。
我又想到黎深的留下的那句“妈妈爸爸让我们回去吃饭。”
妈妈爸爸,是的,我们的妈妈爸爸。
黎深的父母是我爸妈的挚交兼同事,作为无国界医生双双牺牲在了战场上,只留下一个尚且年幼的小孩。我爸妈当时尚未生育,不忍让挚交的孩子流落孤儿院,便调回了本市,领养了黎深。过了几年,我便出生了,我叫黎深“哥哥”。
哥哥。元音短促,发音部位靠近舌面后部,念起来有种孩童闷闷撒娇的亲昵感。实际上,我和黎深却没有那么“亲密”。黎深从小就是个大人,年纪还比我大不少,我在严苛的家教下也不是活泼的性格,我们从不像普通兄妹互相殴打互相争吵。我们之间的关系一直保持着一种微妙的和谐,哥哥包容、引导、爱护妹妹,而妹妹依赖、信任、爱惜哥哥。
比起吵闹的兄妹,我们更像是知根知底的好朋友。我和黎深边手牵手走回家边推心置腹一天的感想时,总有同班同学在我们身边大喊大叫:“你们俩在早恋吗?青梅竹马就是好啊。”
我至今都不知道我们俩之间的氛围到底有多与众不同,以至于从来没有人猜测过我们俩是兄妹。
房间太过静谧,以至于回忆一直窜动,让我难以回收。我从床上弹起,企图撞飞空气中嚣张的记忆。
青春期的记忆跟着我走到了浴室门口,而我仍旧恶劣,以和高中相同的力道和目的使劲敲了敲紧闭已久的门:“哥哥,你还好吗?”
过了好几秒,里面才传来黎深沙哑的嗓音:“没事,你去睡吧。”
“你在里面待了很久,我以为你晕倒了。”
“没有晕倒。”黎深又强调了一遍,“你该睡了,现在和我说晚安。”
“好吧,晚安,哥哥。”
我又回到自己房间,困意还没有造访,我知道它今晚不会来了。我闭上双眼,感受被子的柔软。
没过多久,我听见自己房门被打开的声音,门滑动的声音不算长,应该是只打开了一条缝,正好能看见床上的我。
我知道我的睡眠很浅,很多时候浴室花洒漏水的声音都能隔着一面墙把我从睡梦中惊醒,更别提几乎在我头顶发出的开门声了。
我知道黎深也知道。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