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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主明】停滞前线

Summary:

是女警5✖️侦探明
看tag也能看出完全是满足我性虐xp的恶俗大制作,但不小心大头控制小头产生了多余的剧情,全文2.5w,想看黄暴可以跳到chapter6

 

「在看清四周的陈设前,大脑终于迟钝地处理完听觉信息,于是那双暗红的双眼瞳孔骤缩,肌肉绷紧,像陷入了应激状态的兔子一样,如果有尾巴的话早就炸着毛直竖起来。
尖头的高跟长筒靴停在他眼前,视线不可控制地向上移动。面前的人穿着一身黑白配色的女警制服,或者说比起制服,更像是满足某种癖好的角色扮演服装,高跟鞋、黑丝、包臀裙、漆皮长手套、垂在肩头的黑色卷发,最后是那张即使被妆容覆盖,依旧绝不会错认的、每夜惊醒时萦绕在噩梦中的脸。
昏迷前见到的那抹血红,就涂抹在他死而复生的恋人的双唇。
"雨宫、莲……"
明智吾郎张了张嘴,喉咙依旧针扎般刺痛,勉强挤出几个滞涩的音节。
"嗯,是我。"
对方平静地俯视着他,艳红的双唇一开一合,令明智吾郎更加头晕目眩。
正如曾在臆想雨宫莲的尸体时兴奋到勃起,面对这从冥间爬出来、无疑要前来摧毁他的一切的美艳幽灵时,明智吾郎在惊惧中全身颤栗,同时又难以将视线从那张脸上移开。」

Notes:

(See the end of the work for notes.)

Work Text:

chapter 1
东京以南三百公里,暖气团裹挟着南洋的水汽北上,冷气团从鄂霍次克海俯冲南下,于太平洋海面相遇、对峙,胶着成一道坚固的锋面,钉死在关东平原上空,被气象厅称为「停滞前線」,为首都的春天带来近一个月暴烈的连雨。

"近日,东京都内连续发生的恶性杀人事件引起公众广泛关注,下面将为您跟进案件详情……"

暴雨如注,城市在漆黑的夜幕下无处遁形,霓虹灯光被冲刷褪色,从高楼淌到污水横流的地面。

主持人端坐在商业楼悬挂的液晶大屏幕中央,庄重的新闻腔在雨幕中回响,显得有些失真。

"截至目前,遇害人数已达7人。受害者均被利器反复劈砍颈部至死。传言凶手是身穿黄色雨衣、手持斧头的成年男性,因其作案手法极端残忍,且作案时间均在雨夜,被民众称为「雨夜殺人魔」。"

"今晚,我们有幸邀请到了协助警方调查此案的知名侦探,明智吾郎先生。明智先生,请多指教。"

画面切换,一张即使以艺人标准衡量也挑不出错的脸出现在屏幕中。坐在嘉宾席的棕发青年制服笔挺,黑色手套包裹的双手在膝上交叠,戴着一顶英伦风格的猎鹿帽,让人轻易将其与经典的侦探形象相联系。

字幕在画面下方浮现:

「明智吾郎(25)/警視庁特別招聘探偵」

"请多指教。"

刚步入社会便协助警方破获了多起大案、靠着风度翩翩的气质与出众的容貌赢得超高人气、被誉为"侦探王子二代"的明智吾郎微微颔首,无懈可击的微笑一露即逝,语气中带着恰如其分的严肃:

"首先,请允许我向受害者致以最沉痛的哀悼,对其亲属致以最真挚的慰问。目前警方正集全关东警力持续追查,诸多细节仍在保密阶段,国民急迫的心情可以理解,因此由我来为各位做首次针对此案的公开说明。"

"目前遇害的七人中,有流浪汉、家庭主妇、学生、普通的上班族——其中还包括著名议员狮童正义先生。受害者性别、年龄、职业都不尽相同,社会关系也并无重叠,除了都在雨夜被利器杀害之外毫无规律可循。因此基本可以断定,此案并非仇杀或针对某一人群的暴行,而是随机选择目标的无差别杀戮。"

演播室中适时响起倒吸冷气的声音,主持人面露职业性的惊讶,向前倾身:

"您的意思是,凶手对随机挑选的陌生人,进行了如此残暴的虐杀……?"

"恐怕是这样。"明智吾郎面色沉重地点点头。

"根据犯罪心理学的研究,警方已对凶手做出了大致的侧写画像。犯下无差别杀人罪行的凶手,往往是处于社会底层的边缘人群,他们通常独来独往,不善交际,是生活中最不引人注目的那类人,心理在长年累月的忽视、排挤、边缘化中逐渐扭曲,只能以最极端的暴力向社会强调自身存在。或许正因此,才会选择使用斧头劈砍这种极度血腥残酷的手法,连续杀害七人。"

锈红色双眼中映着演播室的灯光,穿过面前林立的录播镜头,穿透嘈杂的暴雨,与不知何时站在大屏幕下的黑色人影相对视。

"——只有一个例外。"

"例外?"主持人密切地追问,"难道您是说,还有并非被斧头砍杀至死的受害人?"

"是的。"明智吾郎顿了顿,深深吐出一口气:

"除却七名死者之外、本案的第八个受害人——同时也是我的搭档和挚友,雨宫莲刑警。"

屏幕右下角显示出一张黑白的肖像。

照片中的男子身着警服,有一张年轻的脸和一头卷发,略显土气的黑框眼镜下是一双并无色彩的眼睛,透过黑白的像素点,凝视着雨夜中湿漉漉的东京。

遗照下方同样标有一行字幕:

「雨宮蓮(24)/警視庁捜査一課刑事
捜査中に殉職」

"雨宫君是负责调查此案的警员之一,在一周前被发现死于家中,体内检测出了大量氰化物,基本可以断定正是被此案凶手毒杀。"

尾音沉重地落下,演播室中陷入两秒震悚的沉默,明智吾郎垂眸摘下头顶的猎鹿帽放在膝上,双眼涌入克制的哀伤。

临近午夜,街上行人寥寥,演播室的白光映在积水中又被踏碎,没有撑伞的人影戴着兜帽,仰头注视着大屏幕上那双被放大数倍的漂亮红眼睛,雨水顺着脸颊滚落。

"在七起命案中,凶手均使用斧头作为凶器,唯独在杀害雨宫君时选择了毒杀,这无疑证明雨宫君并不是他随机挑选的杀人对象,而是一场有预谋的、针对性的灭口。"

与方才冷静专业的叙述不同,明智吾郎的咬字似乎变得重了一些,镜头适时推进到特写,令观众看清他攥着帽檐微微颤抖的指尖与抿紧的唇,细碎的光点在眼中闪动,几乎要破眶而出。

明智吾郎深吸一口气低下头,快速眨了几下眼睛,而后扯出一个勉强的微笑:

"十分抱歉……雨宫君是个敏锐而忠诚的好警察,不仅是我办案中的搭档,同时也是我亲密的友人,他的离去实在令我……有些失态了,恳请大家原谅。"

"当然,当然可以理解……明智君,请节哀。"

主持人满脸关切地安慰着,甚至为其递上了纸巾,明智吾郎礼貌地摆手拒绝,深呼吸几下后,再次抬起头。

"我有理由相信,雨宫君正是因为触碰到了案件核心的真相,凶手才如此急于将他灭口,此举不仅是对日本警方的公然挑衅,更是对公理和正义不可饶恕的亵渎!"

他一字一句,向着闪烁红灯的镜头,向着笼罩在漆黑雨夜中的城市,弥漫着恐慌氛围的东京都内无数双眼睛注视着,那代表正义化身的侦探王子说——

"至今未能抓住凶手,是我作为侦探的失职。我在此向诸位承诺,我一定会亲手抓住凶手,以告慰雨宫君和无辜受害者们的在天之灵,以归还市民安全出行的权利,以清除社会阴暗处藏匿的黑暗,以正义——"

以正义之名。

森白的闪电撕裂开夜空,万顷天河自豁口中滂沱而下,滚滚闷雷劈落在明智吾郎的尾音。无线电信号中断,音画同步卡顿,比血更深的殷红瞳孔凝固在屏幕中央,高楼的玻璃幕墙在狂风中撼动,那双眼睛随之如火苗颤揺。

冰冷的暴雨浇透了全身,那人仍仰着头,雨水压弯睫毛打进眼底,模糊了视线中的屏幕,模糊了殷红的眼睛和"正义"的口型,直到转播线彻底短路,屏幕有气无力地闪烁两下后彻底熄灭。一片漆黑中唯余地面积水反射着红紫的霓虹灯光,是街对面换装俱乐部艳俗的招牌。

侦探王子悦耳的腔音消散在雷雨中,闷雷轰鸣几轮后同样销声。而后,俱乐部嘈杂的靡靡之音漫上地面,在暴雨掩映下,在连环杀人案阴云笼罩的东京隐隐震荡。

那人拉紧湿透的兜帽,转身离开,如一滴水溶解进晦暗无边的雨幕。

 

chapter 2
所谓杀人,大部分时候其实比人们想象中简单得多。

制定计划、实施犯罪、处理尸体、掩盖动机,听起来如同在刀尖行走,稍有不慎就将坠入万劫不复的深渊。然而,有时只需要一些矫揉的演技、一些额外的残忍,一切精密凶险的陷阱便都将迎刃而解。

换言之,只要流足够多的血,便不会有人看清刀锋落在哪里。

连环杀人案引起关注以来,警视厅的通告已经在各大媒体循环了一月,提醒市民为自身安全考虑,尽量减少雨夜外出,只不过愚昧与颓废向来是这座城市的附骨之疽,新宿二丁目的换装俱乐部照常彻夜狂欢,向夜色迸射出迷乱的灯光与热潮,刺耳的鼓点遮盖了雨声,面目模糊的男男女女在乐声中旋转、扭动。

没有任何人注意到,俱乐部隐蔽的后门被轻轻推开,冷冽的雨丝倒灌进来,顷刻间被潮热的空气所吞没。

门外黑暗的小巷与纸醉金迷一墙之隔,暴雨冲刷着泥泞的地面,路灯昏黄的光晕忽明忽暗,照不透浓酽的雨夜,也照不进灯红酒绿的销金窟,只能隐隐勾勒出悄无声息闪进后门的人影。

明黄色雨衣淋透了水,反射出不详的点点光斑。掩在兜帽后的双眼抬起,扫视一圈嘈杂的场地。

早已事先踩好了点,从境外网购的消防斧此刻就藏在后厨仓库的角落,潜行过去轻而易举。迷醉在感官刺激中的人潮不会注意到他的存在,比如吧台边那个兔女郎打扮的男招待,此刻正倚在金主怀中搔首弄姿,丝毫不知几十分钟后自己就将被斧头斩断咽喉、倒在后门外泥泞的小巷,然后成为第二天晨间新闻的头条,被冠上雨夜连环杀人案第九位受害者的名号。

不过他应该感到荣幸,因为他是这出大戏的收官之作。不会再有下一具尸体了,警方和民众会在漫长的惶恐中意识到杀人魔已经偃旗息鼓,顶多再像没头苍蝇一样乱转上几个月,最后不得不以悬案告结。

滞留锋将随着春天结束而离去,连绵的暴雨将会就此止息,真相将随着被雨水冲进下水道的血污一同销声匿迹,直到一切回到正轨,东京上空笼罩的乌云、血腥和恐慌彻底消散。

——所以,只要再杀最后一个人就好了。

他收回视线,转身往与汹涌人潮相反的后厨方向移动,脚步声消弭在《My Generation》激昂的鼓点里,无人知觉。

仓库的门虚掩着,里面漆黑一片。他伸出手,橡胶手套覆盖着的指尖即将触碰到门把,忽然在半空顿住,似有所感般猛然回头——

从刚才起就一直隐约在响的、有节奏的哒哒声不属于摇滚乐的节拍,而像是高跟鞋敲击地面的脚步声。

有人跟在他身后。

是谁?!警铃大作,下意识的防御动作没来得及做出,便被一股蛮横的力道瞬间压制,脖颈被从后箍住,紧接着湿凉柔软的织物按在脸上,甜腻的气味侵入鼻腔。

难道暴露了、不,绝对不可能……

他第一时间屏住呼吸,同时在袭击者的臂弯中拼命扭动挣扎,手肘用尽全力向后剁去,一击落空,又抬脚试图往后蹬踹,却被人一拳锤在了上腹,虽不重却足以让脆弱的胃部剧烈痉挛,顿时眼前一黑,忍不住干呕出声。

乙醚的气息趁虚而入,视线开始模糊,闪烁的彩灯在眼前拉长、旋转, 拼命抓挠着对方小臂的手指也逐渐脱力。

怎么会这样……明明、只差一步就要成功了……

他倾尽一生布置的完美计划,明明马上就能拉下帷幕,怎么能在这种时候、怎么能现在功亏一篑……

没办法呼吸,惊怒与恐惧令他极力扭头想要看清身后的人,紧实的肌肉应当属于与他身高相仿的男性,入目却是一头漆黑卷曲的长发,看不到对方的脸,视野中只隐约映出一抹如血般刺目的猩红。

一股难言的震悚如闪电将他击中,然而晕眩的大脑濒临停摆,还没来得及理解那股恐怖的熟悉感从何而来,意识先一步弃他而去,那抹血红在混沌的视线中摇曳、飘拂,最终彻底陷入黑暗。

今夜没来得及犯下罪行的杀手双膝一软,瘫倒在身后之人臂弯中。

雨衣兜帽在先前的挣扎中滑开,几缕棕褐色发丝散落出来。那人松开手,轻轻掀开他的兜帽,露出一张年轻的、精致的脸。

一张比起遮蔽在阴影中,更适合放到大屏幕上的脸。

万众瞩目的侦探王子双眼紧闭,如临大敌般蹙着眉,纤长的睫毛微微颤动,不甘和震惊凝固在那张脸上,与电视节目中令人如沐春风的形象相去甚远。

仓库的门被推开,狭窄的光束射进门缝,还未染上血的消防斧躺在角落中。

走进门内的并不是它的主人,而是一双锃亮的高跟长筒靴,往上是黑色丝袜和同色系的皮质包臀裙,它的主人正不省人事,被那人单手横抱在怀中。那人弯下腰,用另一只手将它拿起。

暴雨不止不歇,隔着狂欢的声浪与无数扭动的肉体,雨声依旧在这座城市、在空旷的舞台上空轰鸣,只可惜主演提前退场,今夜的剧目注定无法按时放送。

好在雨夜漫长,改写剧本的时间还剩很多。

 

chapter 3
*本章涉及对《ABC谋杀案》一书的剧透

明智吾郎做了一个梦。

梦中没有连绵的阴雨,没有汇集成流的鲜血与斧刃砍断颈骨的脆响,冷暖气团尚未在太平洋上空相遇,东京尚未被积雨云和恐慌笼罩。

那是连环杀人案发生的三个月之前,一个晴朗的冬日,他第一次见到雨宫莲的那天。

彼时明智吾郎已经站稳脚跟,靠几次在协助办案中的优越表现,赢得了"侦探王子"的名号和出入警视厅的权限,那天他刚刚结束案情研讨会,从会议室中走出来时,在拐角处险些与一个人撞个满怀。

"抱歉——"

对方手中拿着的书哗啦一声掉在地上,两人同时下意识出声道歉,几乎同步弯下身去捡。

书本封面朝上摊开,是阿加莎·克里斯蒂的《ABC谋杀案》。

明智吾郎先一步将其捡起,拍拍封面上的灰尘,递还给对方,同时挂上习惯性的微笑与他对视。

对面是一张非常年轻的脸,似乎刚毕业不久,厚重的卷发和黑框眼镜更加重了青涩的学生气,镜片下的灰色眼睛倒是明亮又剔透,让人联想到猫科动物。

"啊、是明智先生……"

对方显然认出了他,快速抽出插在裤兜里的右手,双手接过那本书:

"非常感谢……我是搜查一课的雨宫莲,刚刚调来本部,请多指教。刚才很抱歉。"

"请别在意。"明智吾郎温和地点点头,伸出手去,隔着黑色手套与他握手,"雨宫君,请多指教。"

恰好是午饭时间,两人自然而然地结伴向便利店走去,并肩穿过长长的走廊,脆玻璃般清澈的阳光透过窗户,在地面投下一道道光栅,将明智吾郎精心保养的棕色发丝染上一层亮色。

"雨宫君喜欢读推理小说吗?"他向沉默的同行者随口搭话。

"啊,是的……"雨宫莲有些不好意思地搓了搓刘海,"闲下来的时候会看一点。"

"这样啊。实不相瞒,我也很喜欢阿加莎的作品呢。"明智吾郎语气中不由带上了他在许多场合都自然流露的、讲解般的腔调,"里面的诡计设计都相当精妙,直到现在也是本格派中难以逾越的高峰。例如这一部——"

暗红的双眼扫过雨宫莲手中的书,又移向他的脸。

"非常经典的诡计。看似是遵循特定规律、针对特定人群的无差别杀人,实则连环杀人案只不过是扰乱侦查的烟雾弹,真实目的则是——"

"掩盖真正想要杀死的那个人。"

雨宫莲沉声接话。

两人在氤氲着关东煮热气的便利店中落座,明智吾郎买了一份速食咖喱饭,双掌合十说了声"我开动了",咔嚓一声掰开一次性竹筷,换上了轻松些的语气:

"没错,虽然如果平时有看推理作品的习惯的话,看到一半就大致能猜出来了,但放在当时依然是令人惊艳的诡计。毕竟是开创者嘛,后面的作品都只能说是照猫画虎罢了。"

"我也是这样想。"雨宫莲在他对面拆开三明治包装,随口说道:

"或许现实中也会有人模仿这种手法作案也说不定。"

"唔……这个嘛,"明智吾郎握筷的手顿了顿,微微歪头,似是在认真思考这个问题:"我想不会有人选择这么做。"

"为了杀一个人不惜犯下多重谋杀罪,从犯罪经济学的角度讲太不划算,尸体越多,线索就越多,出纰漏的风险也就越大。况且杀人不是那么简单的事情,每多杀一个人,就要多处理一具尸体、多编造一段不在场证明,与其这样大费周章,还不如直接解决目标。"

"可如果是伪装成随机杀人案,就根本不需要处理尸体和制造不在场证明了。"

雨宫莲脸上没有什么表情,店内的灯光投到镜片上,白晃晃的反光遮盖了眼神,但明智吾郎没来由地觉得他正直勾勾盯着自己。

"只要死者足够多、足够随机,警方便会先入为主地认为这是无差别杀人魔犯下的罪行,对动机的追查也会减弱,这样恐怕就能浑水摸鱼,将真正想要杀害的目标掩盖过去了。"

便利店内吵吵嚷嚷,冬日的阳光笔直射入玻璃,坐在窗前的侦探像是被晃到一样,殷红的双眼微微眯起。

下一秒,他舒展眉眼,露出一个标致性的、令人有些目眩神迷的爽朗微笑:

"哈哈,雨宫君的想法也很有意思呢。"

明智吾郎将一口裹着咖喱酱汁的米饭送入口中,咀嚼咽下后再次开口:

"只不过,就算现实中真的有这样的案件发生,警方想必也能从中挖掘出线索、将凶手锁定吧?雨宫君可不要小看自己的职业哦。"

被开了玩笑的年轻刑警面色不改,抬手推了推眼镜,露出那对黑曜石般的瞳仁:

"明智君果然相信正义必胜?"

"当然。"明智吾郎毫不犹豫,宛如脱口而出般回答,"一切犯罪皆会受到正义的制裁,你我也正是因为笃信这一点,才会从事刑侦工作吧。"

雨宫莲没有接话。

四目隔着一层镜片相对,雨宫莲依旧神色平静,使暴露在他目光之下的人有种被猫科动物锁定的错觉。明智吾郎率先移开了视线。

"啊、说起来,这里的咖喱饭虽然是预制品,但味道意外的不错?"

话题被侦探王子无比流畅地切走,刑警瞟了一眼对面快餐盒中深棕色的黏稠酱汁,同样流畅地接道:

"我之前有在咖啡店里借住,跟着老板学习过做咖喱,有把握比这个美味得多。"

"是吗?擅长烹饪完全是加分项呢,"明智吾郎笑意盈盈,裹在手套里的双手指尖相抵,"真想亲口尝尝看。"

"嗯,有机会的话会邀请明智君来品尝的。"

"那么我就拭目以待了~"这样语调轻快地应答着。

 

起因只是这样而已吗?原来记得这么清楚吗?

冬阳晴朗,人来人往的便利店内空气温暖,门口的迎客铃循环着同一段电子铃声,关东煮、鸡肉串、饭团的气味在狭小的空间里混作一团。

明智吾郎放松地深深呼吸,面前的咖喱饭却并没有散发出应有的辛辣香气,而是浓烈的苦杏仁气息。

他愕然抬头,雨宫莲坐在桌子对面,嘴唇青紫面色红润双眼灰暗混浊,红疹般的尸斑攀爬上脖颈,无知无觉地凝视着虚空——

不对、不对。明智吾郎骤然间头疼欲裂,咽下的咖喱在喉咙中灼烧,口腔内干燥发苦,引起胃部一阵阵翻江倒海般的绞痛。

不对,都是假的,雨宫莲已经死了——

乌云顷刻间覆盖晴朗湛蓝的天空,暴雨倾盆而下,黑暗沉重地压迫着他的眼眶,太阳穴如同被电钻捅穿的剧痛驱逐了梦境,幻想中的苦杏仁气味随之褪去,潮湿的空气涌入鼻腔,伴随着金属与皮革的气味,以及若有若无的、令人无端燥热的甜腻熏香。

乙醚的药效逐渐散去,明智吾郎在颅骨一阵阵的钝痛中睁开眼。

闯入的光线蛰痛了他的眼睛,视野朦胧一片,无法分辨身处何处。只隐隐感受到一道视线,如锁定了猎物的捕食者般落在他身上。

随着目光努力聚焦,坐在前面的模糊黑色人影站起身,似乎是向他走来。

哒、哒、哒,高跟靴敲击地面,一下下如逼近心脏的丧钟。

他在难以言喻的恐惧中下意识活动身体,四肢如灌了铅般沉重,双手似乎被拷在背后,动弹时发出有气无力的金属响动。

熟悉到可怖的声音从梦境中钻出,钻进明智吾郎混沌的意识,如同自极远处传来,又明明近在咫尺。

"明智,好久不见。"

"或者应该称呼你为——「雨夜杀人魔」?"

 

chapter 4
他在说什么……?

太阳穴依然突突跳痛,感官渐次复苏,明智吾郎吃力地催促着自己分析眼下处境。肩背不自然的酸痛,手腕上冰冷的金属触感,应当是被反拷双手坐在地上,听不见雨声,封闭的室内,暧昧的暖色灯光……

在看清四周的陈设前,大脑终于迟钝地处理完听觉信息,于是那双暗红的双眼瞳孔骤缩,肌肉绷紧,像陷入了应激状态的兔子一样,如果有尾巴的话早就炸着毛直竖起来。

尖头的高跟长筒靴停在他眼前,视线不可控制地向上移动。面前的人穿着一身黑白配色的女警制服,或者说比起制服,更像是满足某种癖好的角色扮演服装,高跟鞋、黑丝、包臀裙、漆皮长手套、垂在肩头的黑色卷发,最后是那张即使被妆容覆盖,依旧绝不会错认的、每夜惊醒时萦绕在噩梦中的脸。

昏迷前见到的那抹血红,就涂抹在他死而复生的恋人的双唇。

"雨宫、莲……"

明智吾郎张了张嘴,喉咙依旧针扎般刺痛,勉强挤出几个滞涩的音节。

"嗯,是我。"

对方平静地俯视着他,艳红的双唇一开一合,令明智吾郎更加头晕目眩。

正如曾在臆想雨宫莲的尸体时兴奋到勃起,面对这从冥间爬出来、无疑要前来摧毁他的一切的美艳幽灵时,明智吾郎在惊惧中全身颤栗,同时又难以将视线从那张脸上移开。

这个家伙确实有一张相当优越的脸。平时土气的打扮总是让人忽略这一点,但在这身不知道从哪里弄来的装扮衬托下,居然意外的适配,用"艳光照人"这种词来形容也不为过。精美的五官本就趋于艳丽,那双上挑的猫眼没有了眼镜遮掩,似乎还勾画了眼线,嚣张的弧度斜飞至鬓发,饱和度极高的红唇非但不显俗气,反而无比艳烈夺目,如炽热美丽的烛火吸引飞蛾争相跃入其中,甘愿焚为灰烬。

只可惜明智吾郎不想做飞蛾。

侦探王子垂下眼,睫羽如鸦翼闪动,再次抬起时眼球覆上一层湿漉漉的膜。

"莲,真的是你……我还以为你已经、……"

他沙哑地开口,明明是向上注视着对方,眼尾却哀切地向下撇去,尾音近乎哽咽, 仿佛下一秒就要淌下泪来。

没有人能不为这样的神色动容,雨宫莲则恰好是个例外。

"是啊,我还活着。多亏明智没有像对待其他人那样砍断我的脖子。"他近乎漠然地这样说道。

明智吾郎错愕地眨了眨眼,"什么……?"

他深深吸了口气,随即活动了一下身体,发现自己似乎背靠着一根从地面连接到天花板的金属管,双手被手铐牢牢固定在上面,碰撞时发出响亮的叮铃声。

"莲,虽然不知道你误会了什么,但是可以先给我解开吗?手腕很痛……"

面前的"女警"不仅不为所动,反而变戏法般从制服口袋中拔出了一把手枪,M360J,是常见的警用配枪。

"不可以哦,因为我说过了吧,明智是危险的连环杀人犯。而且——"

黑洞洞的枪口下压,直指向明智吾郎额头。

"我建议明智现在最好说真话。"

"……看来我们之间真的有很大误会。"明智吾郎极力压制住体内翻涌的、令他几欲作呕的种种情绪,用他毕生所及最为真诚的眼神,仰视着许久不见的恋人:

"虽然你现在可能不相信我说的话,但是能再次见到你,我真的非常、非常高兴……"

雨宫莲歪了歪头,持枪的手依然平稳,眼中却掠过一瞬的波动。

"你知道吗,莲,听到尸检的消息之后我一刻都没办法停止自责,如果我再敏锐一点、再小心一点,就不会让你被下毒……我真的,没有办法接受你离开……"

这下是真的在哽咽,雾气在红玛瑙般的双眼中凝聚,目光与声音都在颤抖,胸口起伏着,仿佛有什么庞大的情感将要破土而出。

"还好,还好你没事……你在这里真是太好了,莲,你还活着,真是太好了……"

为什么即使到现在还要撒谎?

雨宫莲几乎有些困惑,他几乎从未见过明智吾郎哭泣,为什么到了这个时候,反而要落下泪来呢?

咔哒。

金属卡扣相撞的声音。

手铐应声落地,雨宫莲视线移向地面的刹那,明智吾郎左手已经如弹簧般弹出,猛地抓住雨宫莲持枪的手腕,用尽全力向下拉,同时整个身体向前扑去,肩膀狠狠撞在他膝盖,趁对方重心不稳的瞬间利用惯性将自己从地上拽起。指甲深深掐进对方扣住扳机的手指,枪口在两只手间拧转、争夺,最后落入明智吾郎掌心。

攻守易型。

"哈、哈哈……"

胜利者踉跄着站直身体,左臂笔直地抬起,将枪口对准雨宫莲眉心。

他喘息粗重,胸口如漏气的风箱般剧烈起伏,脸上毫无血色,冷汗从前额涔涔流下,那双依然含着泪的红眼睛却熊熊燃烧,嘴角抽动两下,扬起一抹扭曲的笑意。

"雨宫莲,你真是……一点也没变,愚蠢得可笑!"

遗憾的是,被枪指着的雨宫莲依旧没有什么表情,只是妥协般举起双手,目光由枪口移向他的脸,又移向他没有握枪的另一只手。

那只手垂在身侧,关节以不自然的角度扭曲着,不受控地微微痉挛,腕骨外侧血肉模糊。

啊、原来如此……

他果然没有在撒谎。哽咽、泪水、夸张的肢体反应,同样也并非演技,而是边与他对话,边强行将骨头拽出关节窝,通过脱臼使掌骨变细,让右手挣脱手铐,同时也被锋利的边缘削下了一层皮肉。

一定很痛吧。雨宫莲移回视线,注视着漆黑的枪口,有些悲伤地想。

肾上腺素退去之后,疼痛如潮水漫上神经,但明智吾郎无暇顾及,将主导权夺回自己手中的快感过于强大,他抬起脱臼的那只手,用力拭去眶中残留的泪水。

"你知道的吧,莲,在推理小说里,受伤但没死透的受害者一定是真凶自导自演,阿加莎的《尼罗河惨案》和江户川乱步的《罪犯是谁》里不都是这样写的吗?"

一开始声音还有些沙哑,而后便越发流畅轻快,似是找回了平日里侃侃而谈的自信,那抹扭曲的笑意也越发扩大。

"我都已经帮你想好了呢……雨宫莲,你身为刑警,却是内心极度扭曲的反社会罪犯,犯下极端残暴的连环杀人案,并利用职务之便干扰调查,甚至一手设计了假死的计策,以此摆脱嫌疑。而身为侦探的我发现了你肮脏的伎俩,于是你将我绑架,意欲灭口,然后——"

明智吾郎凝视着他幽暗的双眼,似在赏玩这几个词的意味,近乎喟叹般一字一顿:

"被我,自、卫、反、杀。"

他深深吸了一口气,嘴角向上咧开,眼中却毫无笑意,唯有几近癫狂的兴奋在那殷红色中燃烧。

"真是谢谢你,莲……本来还为找不到替罪羊而有些苦恼,虽然不知道你怎么察觉到那份松饼里的氰化钾,但是没关系,活着的你比死人更有价值,让我的计划终于天衣无缝……"

"你在这里真是太好了,莲,雨宫君,你还活着真是太好了!!"

他笑得胸腔剧烈震颤,甚至生理泪水再次充盈眼眶,持枪的手却异常平稳,咔嚓一声,单手上膛,食指稳稳扣住扳机。

"我保证,这次会很快,比氰化物中毒舒服得多……"

雨宫莲依旧沉默着,一动不动地注视着他。那双像猫一样艳丽锋利的眼睛没了镜片遮蔽,明智吾郎轻易从中读出哀伤和悲悯,这令他越发怒火中烧,除了让那双阴魂不散的眼睛永远闭上、再也没法这种露出恶心的表情之外,什么都无法思考。

不过让他欣慰的是,这下可以亲眼目睹着这个人死去了。

"再见了,雨宫莲……!"

咔哒。

扳机扣下,撞针空弹。

明智吾郎的笑容凝固在脸上,再次扣动扳机。咔哒,没有变化。

咔哒咔哒咔哒咔哒……手指机械性地重复动作,撞针在空荡荡的弹槽中一次次敲下,然而没有枪响,没有甘美的火药气息,五发的弹槽内空无一物,手中的 M360J与橱窗里的玩具枪没有差别。

握枪的手开始发抖,燃烧的瞳孔也随之震颤,明智吾郎表情逐渐由滞怔转为狂怒,漂亮的五官扭曲得堪称癫狂,像一层光洁的假面层层剥落,裸露出侦探王子最为丑陋的、不堪的面目。

雨宫莲依旧那样看着他。半晌后轻轻叹息一声,向他走近了一步:

"明智也不用把我想象得那么傻吧?难道明智以为,我会让你有机会碰到装有子弹的枪吗?"

 

chapter 5
什么啊。

为什么……?

明智吾郎目眦欲裂。

他死死盯着对面那张神色从容的脸,雨宫莲只是怀着那样的神情、那样平静地站在那里,就足以令他恨之入骨,恨不能磨牙吮血以消其愤。

为什么又是你赢了,为什么你什么都知道,为什么要那么看着我,为什么要出现,为什么要遇见我,为什么要毁了我的一切——

明明他已经安排好了一切,从亲眼目睹母亲自缢的尸身那一刻起,他的生命便只剩下一个意义,用二十年时间将自己打磨成一柄只为复仇而生的刀,虚伪的微笑、堂皇的身份、"以正义之名"惩戒罪恶的侦探王子,雨夜中穿行的黑影、斧刃砍断颈骨时指尖甜美的震颤,明明他才是主宰一切的人,那些蝼蚁的生命、那些庸众的思想,明明全都被他玩弄于鼓掌,明明一切都该在他掌握中运行。

可是为什么雨宫莲要出现,因为他的存在,这一切全部都——

"去死……"

单薄的肩背在颤抖,像被逼到墙角的幼兽般弓起脊背,自紧咬的牙缝中迸出两个音节。

"去死啊!!!"

他向雨宫莲扑过去,用尽全力将枪托砸向他的额骨,后者向右侧身避开,明智吾郎不管不顾地举起脱臼的右手,捶打向每一寸可触及的皮肤。

"去死、去死、去死啊雨宫莲!!你这个肮脏的垃圾、凭什么你还活着,凭什么你能做到这些,你凭什么……凭什么!!"

凭什么呢,明明没有体会过他所经历的苦难,也没有像他一样殚精竭虑地付出,凭什么雨宫莲轻易就坐拥一切,刚毕业就能进入东京警视厅搜查一课、前途无量的蠢货,身边围绕着一大群恶心的同伴,笃信着什么正义必胜的鬼话,偏偏就是这样的、天真又愚蠢的人,看穿了他所有的伪装,让他的所有努力功亏一篑,究竟凭什么……

他嗓音嘶哑,刚从昏迷中醒来的身体无疑不适宜运动,筋骨蔓延开剧烈的酸痛,呼吸不畅,眼前一阵阵发黑,落下的拳头也显得有气无力。

雨宫莲轻而易举反扣住他的肩膀,将身形不稳的人制服,小心地避开了右腕擦伤的创口,几乎是将明智吾郎摁在自己胸前。

"明智,冷静一点。"

毛茸茸的触感贴在颊边,是那头长长的假发,明智吾郎感到一阵作呕,挣扎着想要推开雨宫莲,却使不上半分力气,胸腔贴得太近,狂跳的心脏紧贴着另一道沉稳有力的心跳,咚、咚、咚。

他忽然觉得很累。

激烈的情绪逐渐退去后,只剩下疲惫感从酸痛的骨缝里一阵阵泛上来,明智吾郎彻底卸了力,任由雨宫莲将他半扶半拖地带到一张高背椅上坐下,靠着椅背喘息,被冷汗浸透的棕色发丝黏在颊边,衬得脸色格外苍白。

双手被抬高,咔嚓一声固定在了头顶的拘束环上——明智吾郎这才意识到这张椅子结构特殊,设有多个束缚带和看不出作用的金属杠。

刑具。

脑海中蹦出这样的单词。

"喂,雨宫莲,我警告你别做多余的事……"

明智吾郎努力想要维持声线的平稳,下意识的瑟缩却做不了假。

"明智没有讨价还价的资格。"

雨宫莲打断他,面无表情地俯视着狼狈的罪犯,长发投下逆光的阴影,眼中情绪晦暗,唯有艳红的双唇依旧浓烈如血。

"因为明智刚才的话很过分,让我现在非常、非常生气。"

美艳可怖的警官小姐这样说道。

什么啊……指的是哪句?不是要求他说真话吗,明知道听到真话就要生气……明智吾郎抿紧唇,恼火地想。

"所以,就不必温柔地对待明智了。我们现在就开始吧,关于明智吾郎先生犯罪始末的,第一次非正式审讯。"

"等等?!"可能是这句话的语气实在有些严厉,明智吾郎不安地下意识挣动双手,错位的骨节被牵扯,痛得他倒吸一口凉气:

"少在这里惺惺作态,明明你已经全都知道了吧……说什么审讯、只是为了满足你的恶趣味吧!"

"嗯,必须要听明智亲口说出来才行。"

雨宫莲不置可否,向后退了几步,摁下墙壁上的开关。几盏射灯同时亮起,四周黑暗的墙壁霎时被照亮,上面的陈设也终于一目了然。

"什、什么……?!"

明智吾郎意识到自己看到了什么后,瞬间瞪大了双眼。

他终于知道自己在哪了,正是这家俱乐部的秘密贵宾室,他在做计划部署时详细调查过这里,就是为特殊性癖者提供的、方便进行某些见不得人的把戏的空间。

整整三面墙上,琳琅满目挂满了淫靡的器具。

光是不同款式的皮鞭就有十几把,然后是藤条、绳索、拘束器、口枷、眼罩、夹子、蜡烛、电击棒、贞操锁、各式各样的按摩棒,以及一些明智吾郎叫不出名字,但光看造型就足够让人小腹发软的玩具。

"雨宫莲,你居然有这种癖好……"他勉强扯出一个讥讽的笑。

"正义的雨宫刑警,居然要靠折辱犯人来满足自己下流的性癖……这可是猥亵罪,‘警官小姐’?"

"这个听起来比刚才明智为我设计的罪名轻多了呢。"

雨宫莲面不改色,踩着高跟鞋走到那几堵墙前,仔细挑选起来。

"……"明智吾郎还没组织好咒骂的措辞,就见他拿着几样物品走了回来,搁在旁边的置物架上。

明智吾郎的视线在那些东西上停留一瞬,随即立刻如被蛰到一般移开:"你这个、肮脏的变态……!"

雨宫莲不予理睬,拿起一根中等粗细的皮鞭,将鞭稍缓缓缠绕在漆皮手套包裹的右手,用力扯紧。

"把腿分开。"

审讯官沉声命令道。

红唇黑裙的雨宫莲面容冶艳,声音却低沉,明智吾郎下意识地夹了夹腿,片刻后才反应过来,破口大骂:

"喂,别以为我会在这里陪你玩这种低俗的游戏、啊!!"

鞭稍破空,如漆黑的蛇尾甩过空气,"啪"一声抽在明智吾郎小腹与大腿的交界处,隔着衣服算不上很痛,也足以令他弓起脊背,发出尖锐的痛叫。

"我说,把腿分开。"

雨宫莲握着鞭柄,一字一顿地重复道。

明智吾郎在疼痛和难以置信的屈辱中颤抖,恨恨掀起眼皮,遍布血丝的暗红双眼瞪着独裁的审讯官,大腿不受控般哆嗦着,缓缓向两边打开。

"啊。"

雨宫莲的目光落在明智吾郎腿间,神色终于发生了些许变化,语气新奇地宣告——

"明智,你勃起了。"

 

chapter 6
明智吾郎下意识地低头看去。除了脱下那件雨衣之外,雨宫莲并没有动他的衣服,此刻西装裤正被顶起一个明显的弧度,不知廉耻地宣告着这具身体正在兴奋起来的事实。

是啊,在此情此景,在他刚刚一败涂地,露出了平生最狼狈的丑态之后,却对着这一切的罪魁祸首勃起了。就因为对方穿着可笑的女装,把他绑在这里用鞭子抽,这具身体就擅自发起情来。

仿佛在逼迫他承认,雨宫莲的存在对自己来说远不止敌人那样简单。

为了那天便利店里那句随口的邀约,居然真的在几天后乘地铁去了四轩茶屋、走进那家会卖咖喱的咖啡店,是明智吾郎此生最后悔的决定。

虽然当时看来是天赐良机,初出茅庐的年轻刑警,稍加引导就红着脸对他告白,被他迷惑得晕头转向,将警方内部情报双手奉上、将他的枕边风视为案件调查的指南针——计划中本该是这样的。跟雨宫莲上床当然也是计划中的一环。

机关算尽,却无法未卜先知,明智吾郎不知道接近雨宫莲会成为自己计划中最大的败笔,也不知道仅仅是被他操了几次,身体就会堕落到如此的境地。

"啪!"

皮鞭再次挥出,比前一次要重得多,隔着布料精准抽打在大腿内侧,瞬间炸开的剧痛唤回明智吾郎的意识,他猛然仰起头,勉力咽下的痛呼化作呜咽自喉中溢出。

"明智,不可以走神。"

雨宫莲俯下身,贴心地替他将湿透的鬓发别到耳后。皮革手套划过皮肤的触感令明智吾郎厌恶地别过脸去,于是雨宫莲的手向下移,灵巧的手指一下就解开了搭扣,连带着内裤一起扯下。

半硬的性器暴露在空气中,是可爱的淡粉色,顶端已经溢出几滴清液,在暖色灯光下闪着淫靡的水光。

"已经湿了呢。"

冰凉的鞭柄贴上茎身,轻轻扇打两下,细而柔韧的尾部如蛇般啄咬着顶端的小孔,仿佛随时要挥下去,被抽出红痕的大腿肌肉在恐惧中颤栗着,性器却彻底硬起来。

"为什么这么兴奋,明智才是有那种癖好吧?"

"……这就是你问讯的内容吗?"明智吾郎斜瞪着他,在耻辱和恼怒中不客气地回嘴。

于是雨宫莲直起身,将皮鞭卷起,不顾失去触碰的性器在空气中难耐地弹动,换上一副公事公办的语气:

"那么,第一个问题。"

"连环杀人案的第六个受害者,国会议员狮童正义,是明智你的亲生父亲,对吗?"

……妈的。

听到那个名字的刹那,明智吾郎神色骤变,几乎要从椅子上弹起来,头顶的拘束环被扯得咣当作响,又在腕骨爆发的刺痛中跌回椅背。

"是又怎么样?!"

落魄的侦探咬牙切齿,血红的双眼仿佛要喷出火来,如果他不是以这种狼狈的姿势袒露着下体,这幅表情或许会更有威慑力一些。

"很好。"

雨宫莲赞许地点点头,而后再次伸出手,这次是一粒一粒解开了明智吾郎衬衫的纽扣,裸露出光洁的、浸着薄汗的白皙胸腹。淡粉色的乳粒暴露在外,同样颤巍巍挺立起来。

"第二个问题。"

"明智隐藏自己的身世,以侦探王子的身份出道、通过协助破案进入警视厅,都是为了向狮童正义复仇而做的准备,对吗?"

"……"

光鲜亮丽的伪装被一语戳穿、千方百计想要掩盖的阴暗面也不再是秘密,这种感受比被迫裸露身体更为屈辱,明智吾郎不由抿紧了唇,避开雨宫莲直勾勾的注视。

空气在沉默中凝滞半晌。

"啪!啪!!"

凛冽的破空声击碎沉默,皮鞭如漆黑的毒蛇自雨宫莲手中窜出,咬上单薄的胸口,接连两下狠厉的抽打,苍白的皮肤立刻肿起两道癞痕。

"呃!!"明智吾郎惨叫出声,火烧般的剧痛在神经中爆开,令他痉挛着试图蜷起上身,冷汗涔涔而下。

"回答呢?"

眼看雨宫莲再次举起手,本能的恐惧令明智吾郎大声阻止:"住手!!"

他闭了闭眼,"……是。是你说的那样。"

"很好。"雨宫莲放下皮鞭,伸手抚摸上那道触目惊心的红痕,打着圈轻轻摩挲,动作堪称温柔,与方才挥鞭的暴戾截然不同。

"抱歉,下手重了一点。"

"……"

明智吾郎恹恹地半合上眼,不想去看那张令人做呕的脸。

"雨宫莲,你是我这辈子见过最虚伪的人。"受困的罪犯轻声说。

他宁愿雨宫莲真的像被什么东西夺舍一样肆无忌惮地虐待他、折辱他,也不愿意看到那副怜悯的嘴脸,明明都用这么低劣的把戏了,还要装悲天悯人的救世主到什么时候?

雨宫莲顿了顿,随即收回手。

"既然如此,那我们换一个方式。"

高跟鞋的脚步声向旁边移动,回来时手上已经没有了皮鞭,取而代之的是两个形状怪异的金属夹子,以及一根成人影片中常见的、硕大的震动棒。

即使早已预料到这样的展开,明智吾郎依然下意识地咽了下口水,腿根抽搐一下似是想要合拢,又似是不愿露怯,维持着姿势没有动弹。

"第三个问题。"

雨宫莲慢悠悠地再次开口,同时俯下身,将手中那对夹子仔细地扣在挺立的淡色乳尖上。金属齿咬合的瞬间,尖锐的刺痛如闪电劈下,明智吾郎全身一颤,咬着后槽牙咽下一声闷哼。

这点疼痛算不了什么,然而紧接着雨宫莲拨动某个开关,那对乳夹顿时嗡嗡振动起来。

"唔?!"怪异的麻痒自胸口蔓延,顺着神经中枢向下流窜,在小腹处汇集,泛起一阵阵难言的酥软快感。娇嫩的乳尖很快被刺激得充血涨红,性器也硬挺着,渗出更多淫靡的黏液。

雨宫莲紧盯着对方在欲求中逐渐飘忽的双眼,打开震动棒的开关,在可怕的嗡嗡声中,低沉而清晰地询问:

"明智接近我、跟我恋爱,本身也是计划的一部分,还是明智自己的私心呢?"

话音落下的同时,嗡鸣着的玩具贴上那根湿得一塌糊涂的肉茎。

"嗯呃、嗯……"

最敏感的器官被如此直白刺激,冰冷的无机物贴着茎身,从根部缓缓向上移动,低频振动带来阵阵细微的酥麻和痒意,令明智吾郎拼命克制着挺腰去追逐快感的冲动,断断续续地喘息着嘲讽:

"少问这种、毫无意义的问题……"

"问什么问题可不是明智说了算哦。"

独裁的审讯官冷声说道,同时将开关推到了最高档。

"呃、呃啊啊啊啊……!!"

刑具瞬间疯狂轰鸣震动起来,在空气中震出了一片黑色残影,骤然爆发的强烈快感近乎痛苦,明智吾郎尖叫着仰起头,腰部猛然向上弹去,拼命挣扎着试图逃脱过量的刺激。雨宫莲一把掐住他的腰,将他牢牢固定在原地,同时将手里的震动棒用力抵住被折磨得腺液横流的性器,从冠状沟游移到底下圆润的囊袋,茎身在激烈的淫虐中弹动,黏腻水液被震得四下飞溅。

不行、这样下去的话,会高潮的……

"当然是、哈啊啊……!当然是计划中的,我怎么可能对你这种蠢货、呃、……"

震动停下了。

刺激源忽然消失,明智吾郎宛如溺水之人般靠着椅背剧烈喘息,濒临高潮的下身失去抚慰,涨得通红的性器挺立在空气中,青筋难耐地抽搐着,得不到释放的小孔一张一翕吐出几口淫水。

他这才意识到生理泪水早已盈满了眼眶,雨宫莲的脸变得模糊,只能隐约看见黑衣黑发中那抹艳红的唇色,辩不出神情,只听见一声淡淡的"哦"。

什么啊,又闹脾气吗?这家伙真是幼稚得可以。

乳夹的震动没有关,那两枚小东西依旧在胸口嗡嗡震颤着,带来丝丝隔靴搔痒般的刺激,明智吾郎被吊得不上不下,刚想出声骂人,就听见雨宫莲再次开口:

"第四个问题。"

"我们没有见面的这段时间,明智有没有自慰过?"

"……哈?"明智吾郎拧起眉,"雨宫莲你恶趣味也该有个限度,这算什么、啊啊啊啊啊啊!!"

震动棒再次被拨到最大,狠狠怼上了那根肿胀不堪的性器,迫使明智吾郎尾音一折转成凄厉的淫叫,几乎整个人从椅背上弹起,拘束环被扯得哐当作响,腰部疯狂痉挛挺动,眼珠都微微向上翻去。

"有……有、有自慰过!!啊呃、不行…住手……!!"

从未被如此对待过的器官像快要坏掉一样抽搐流水,将淫乱的液体甩得到处都是,明智吾郎边语无伦次地承认边拼命挣扎,大脑一片空白,涎水从无意识张开的唇边流下。

"很好。"

雨宫莲没有停手的意思,只是提高了音量,盖过机器震耳的嗡鸣和明智吾郎的哭喊,堪称冷漠地继续发问:

"第五个问题,明智自慰时用的是前面还是后面?"

"什么、怎么可能用那种地方啊啊……!停、哈啊啊啊啊……停下、要去、要……!"

光是听清楚问题就足够艰难,明智吾郎几乎不知道自己说了些什么,他在过激的快感中尖叫、痉挛,腰腹拼命弹起又落下,舌尖都快要收不回去,意识混沌一片。

不行、不行、好想去、真的要去了要被就这样玩弄到高潮了……!

可怖的快感如惊涛骇浪,终于将他没顶,涨到极致的性器跳动着、顶端红肿的小孔几乎是将精液一泵一泵挤出来,明智吾郎崩溃地哽咽着、哭喘着,挺着腰狼狈至极地射了一股又一股,白浊喷溅上他的小腹,也溅上雨宫莲黑色的裙摆。

连震动棒什么时候停下了都不知道,眼前发黑,伴随着剧烈的耳鸣,无疑是这辈子最痛苦的一次高潮体验。

往常这种时候,雨宫莲总是紧紧地把他抱在怀里,轻轻抚摸他的脊背,饱含爱意地亲吻他的耳廓,明智吾郎则会在这时腹诽对方的愚蠢,居然真的能把性和爱混为一谈。

而现在他如愿以偿,什么都没有,没有拥抱也没有黏糊糊的亲吻,沾在身上的体液黏腻冰凉,雨宫莲只是站在他面前,沉默地注视着他,俯视着他像发情的动物一样瘫在原地发抖。

良久后明智吾郎睁开眼,看见雨宫莲艳丽的、冰冷的脸,审讯官幽暗的灰色眼睛将他耻辱地钉在那里,殷红的双唇张开,不含感情地说:

"回答错误。"

 

chapter 7
"……?"

雨宫莲没有给他辩解的时间,一把扯下他下身仅剩的衣物,而后俯下身,将他的脚踝分别固定在椅子两边的锁扣上,拉高中间的金属杆。

原来那个装置是分腿器。明智吾郎眼睁睁看着自己的双腿被分开、抬高,膝盖掰开到最大角度,摆成羞耻的M型,身体几乎被折叠,被迫展示着不着寸缕的下身。

刚刚射过的性器躺在一滩浑浊的体液中,液体顺着会阴向下淌进臀缝,流过嫩红的、随呼吸一张一翕的穴口。

"这里明明已经这么湿了……啊,在收缩呢。"

雨宫莲毫不客气地往紧缩的穴口中插入一根手指。皮革的摩擦力太大,没入一个指节就难以动弹,但那个湿漉漉的穴热情地咬上来,软肉饿急了似的绞着手指往里吞。

明智吾郎内心咒骂自己身体的背叛,咬着牙偏过头不去看,然而雨宫莲用另一只手捏住他的下巴,掰正他的脸,迫使他低头看着娇嫩的肉褶被剥开,敞开湿软的穴道供手指插入。

这混蛋、至少把手套摘下来……!

"里面也很软……明智自己绝对玩过了吧,有用这里自慰吧?"

雨宫莲的语气里有些怨念,神色却无比认真,弯曲手指细致地开拓湿热娇软的肉穴,抠挖着脆弱的黏膜,找准了熟悉的弱点欺负,很快将那口淫乱的穴玩得汁水淋漓。

皮手套带来的异物感过于鲜明,敏感点被攻击的刺激也加倍,小穴被搅弄得酸胀不堪,放荡地收缩个不停,泛滥的淫水与皮革摩擦发出令人牙酸的咕滋水声,明智吾郎死死咬着下唇,对雨宫莲怒目而视。

这种事要怎么说出来?!难道亲口承认自己在以为雨宫莲死后,靠前面无论如何也没法满足、购买了尺寸相仿的按摩棒、臆想着他的脸玩弄后穴、却还是难以还原跟那个死人做爱的快感吗?!

毁掉他的人生还不够,就连身为男性的功能都一并剥夺,那时候明智吾郎真恨不得挖出雨宫莲的尸体,将他挫骨扬灰才好。

而现在眼前这个、一边说着莫名其妙的话一边指奸他的家伙,虽然是女人的装扮,还是走在街上会被猥琐大叔吹口哨的类型,但无疑正是他的意淫对象本人,而这具身体果然在他的侵犯下甘之如饴,涨热的快感在小腹深处堆积,未被触碰的性器也翘起来,再玩下去的话说不定只靠这样就能去……

"啵"的一声,雨宫莲抽出手指。

手套与软热痴缠的穴肉分离,拉拽出一小截水红的嫩肉,亮面的皮革浸染上一层亮晶晶的水光,已经被奸开了的穴空虚地张着小口,抽缩着吐出几缕黏腻水液。

"因为明智撒谎了,所以要惩罚才行。"

雨宫莲正色说着,从架子上拿起一枚小巧的跳蛋,抵在流着水的穴口。贪婪的软穴来者不拒地将冰凉的卵状物吞吃进去,半是期待半是畏惧地瑟缩着。

明智吾郎涌起一阵不详的预感,还没来得及反应,就见雨宫莲摁下手中的遥控器。

"嗡——滋啦!"

"呃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高频振动混合着电流声响起,紧接着便是明智吾郎凄厉的尖叫,以及拘束环被疯狂扯动的撞击声。

跳蛋埋在肠道中释放出电流,剧烈的酥痒与刺痛在体内炸开,顷刻间流窜至每一根神经末梢,令全身都在致命的刺激中痉挛。

明智吾郎丝毫没有逃避的空间,生理泪水自眼眶中涌出,腰部反弓成一道危险的弧线,徒劳地拼命挣扎,却换来更为强烈的电击。最敏感的穴心被电流持续鞭挞,仿佛千万只虫蚁噬咬,眼前白光乱闪,漂亮的红眼睛涣散一片。

"停下、哈啊啊啊……!我,对不起、嗯呃…有用后面,啊啊……"

语无伦次,眼泪与涎水混作一团从下颌滴落,侦探王子狼狈地翻着白眼,在抽泣中颠三倒四地承认:

"有用后面自慰,呜、呜嗯……这个、快、住手啊啊啊啊……!"

雨宫莲摁下开关。

酷刑般的电击中止,明智吾郎重重摔回椅背,带着浓重的鼻音凌乱喘息,看向雨宫莲的、泪水濛濛的目光大概介于"我要杀了你"和"你不如杀了我"之间。

"这才对嘛。第六个问题,"

雨宫莲随手拨弄了一下那根半硬的、贴在小腹上流水的可怜阴茎,语调平静:

"一个月以来东京发生的连环斧杀案,都是明智一人所为,并且真正的目标只有狮童正义一人,只是为了伪造成无差别杀人案、干扰警方调查方向,才杀害了其他六人,对吗?"

明智吾郎愣了两秒。他已经做好了听见更多淫邪问题的准备,没想到雨宫莲倒是不忘正题,官腔般的口吻在这种场合下显得格外可笑,令他不禁嗤了一声:

"是啊。那又怎样,搜查本部那群蠢货不是一个也没发现吗?"

"嗯,除了我。"雨宫莲似乎认真思考了一下,"还有龙司和杏、课长、技术部的双叶、武见法医、新岛检察官、奥村集团的……"

这个时候提起他那群恶心的同伴绝对是故意的吧?!虽然想想就知道雨宫莲能察觉他的计划、并使出假死这样的花招,肯定不是一个人就能办到的,但如果是有那群人的协助,听起来更可恨了啊……!果然还是全都碎尸万段比较好……

大概是注意到了明智吾郎快要喷出火来的眼神,雨宫莲刹住话头,转移话题:

"不过,明智在回答跟案件相关的问题时会很干脆呢。"

他忽然俯身向明智吾郎靠近,那张耀眼的脸蛋在视野中放大,明智吾郎下意识地瑟缩了一下,别过脸去——柔软的触感落在嘴角,停顿了一秒,而后如蝴蝶扇动翅翼般离开。

"这个是奖励哦。"

雨宫莲直起身,大言不惭地宣布。

"……"明智吾郎的表情再次扭曲了。

不用看也知道自己脸上肯定多了一个可笑的唇印,他无比想立刻将其擦去,然而双手依旧被吊在头顶,令他只能露出一个嫌恶的表情,冲雨宫莲呸了一声。

"那么,第七个问题。"雨宫莲熟视无睹,歪着头继续问:

"明智在杀我的时候,为什么没有像对待其他人那样用斧头,而是选择了下毒呢?"

"……"

终于出现了、无论如何也没办法回答的问题。

空气再次在沉默中凝滞,半晌后雨宫莲轻轻叹了口气,举起遥控器。

"等、呃啊啊啊啊啊!!!"

明智吾郎没来得及阻止,可怖的电流再次击穿他的意识,身体蜷缩又弹起,惨叫着任由那枚跳蛋抵着敏感点振动放电,将致命的快感植入体内,令全身都在电流的凌虐下抽搐发抖。

"虽然要感谢明智的这个决定,让我有机会把那份松饼送去化验、从而确定明智就是凶手,也有机会制定假死的计划,这才能抓到明智。"

雨宫莲注视着他的犯人在拘束椅上发狂般颤抖、挣扎,涣散的眼仁几乎翻到头顶,上下都像坏掉了一样流水,新鲜的艳红唇印被口水模糊,腿间淫水横流,黏腻的体液拉着丝坠到地上,椅子下积起一小滩水洼,在对方上气不接下气的哭喘中自顾自往下说:

"但我还是想知道明智为什么要这么做。难道是故意给我留下生还的机会吗,但明智既然已经杀害了那么多无辜的人,应该不会对我心软吧?"

是啊,为什么呢?

明智吾郎意识混沌,雨宫莲的声音仿佛从极远处传来,没办法思考,没办法回想,他为什么不像已经做了许多次、可以说是熟能生巧的那样,用斧头砍断雨宫莲的脖子,而是选择了下毒这种堪称懦弱的手法、铸下了令自己满盘皆输的大错呢?

因为是计划之外的灭口,所以凶手改变手法也是合理的,因为雨宫莲刑警的身份,用太暴力的手段会很麻烦,身为侦探王子的他这样对警方和媒体解释。那么身为明智吾郎的他呢,要怎么对自己解释,是什么让他犯下这样愚蠢的疏漏,雨宫莲和那些人有什么不同,同样是血肉之躯,颈骨被劈断时也会发出悦耳的脆响、动脉破裂时也会喷溅出美丽的血花,为什么没有砍断雨宫莲的脖子,为什么无法直视他的尸体,为什么——

"我不、哈啊啊……我不知道、我不……住手,呜、我不知道……!!"

他真的不知道,身体已经濒临极限,分不清有没有在高潮,性器一股一股淌出透明的液体,穴肉疯狂痉挛蠕动着将那枚跳蛋咽得更深,被电流凌虐成一团肿胀酸软的淫窍,会坏掉的,真的不行真的要坏掉了——

电流消失,只剩下温吞的震动埋在体内,明智吾郎脱力地垂下头,胸口剧烈起伏着发不出声,只偶尔溢出两声崩溃的哽咽。

他已经没有精力去想雨宫莲是打算饶过他还是要用更恶劣的手段折磨他,高跟鞋的脚步再次离开,而后,明智吾郎感到什么冰冷的、硕大的物体抵上他瑟缩的穴口。

"第八个问题,"

雨宫莲握着一根粗硕的、表面布满狰狞凸起的按摩棒,抬起眼看着明智吾郎的眼睛:

"明智完成了复仇的计划后,打算做些什么?"

"不、那个不行,放不进去的,住手……"

明智吾郎完全无暇回答他的问题,瞳孔颤抖着惊恐地注视那根东西顶进穴口、缓缓挤开湿润柔嫩的肉褶,诡异的饱胀感令眼泪不受控制地落下来,那样子几乎是在哀求了。

"可以的,明智能吃进去的。"

雨宫莲置若罔闻,手腕猛一用力,粗硬的硅胶棒身"噗呲"一声整根没入,丰沛的水液被挤出,淅淅沥沥滴到地上。

"呃嗯?!呜、呜啊……"

汗涔涔的腿根猛然绷得僵直,随即细密地哆嗦起来,明智吾郎发出一声窒息般短促的气音,瞳孔缩紧又涣散,似乎是看着雨宫莲的脸,那片茫然的血色中又根本没有映出他的倒影。

好涨、好满,穴肉在电击的鞭挞中被调教得敏感异常,几乎是刚被填满就下贱地高潮了,前端汩汩淌出混浊的水液,失禁般不受控制地流个不停,淫软的穴紧紧绞着无机质的玩具,那枚跳蛋被顶进了难以置信的深度,抵着结肠口尽职尽责地震动。

"看来没办法好好射精呢,我来帮明智堵住好了。"

雨宫莲怜爱地扶起那根没用的阴茎,右手捏起一根纤细的金属棒。

明智吾郎惊恐地睁大双眼拼命摇头,喉间滚动着模糊不清的哽咽,却无法动摇冷酷的审讯官,只得眼睁睁看着红肿的尿孔被皮革手套揉开,缓慢地、痛苦地被一点点插入。

"……!!"

连尿道也被侵犯,狭窄的甬道被强行撑开,随着异物缓缓没入泛起致命的酸痛,金属棒上一颗颗圆润的凸起摩擦着嫩肉,明智吾郎死死拽紧双手的拘束环,用力到指尖发白,翻着白眼发不出任何声音。

尿道棒完全没入时明智吾郎觉得自己已经死过一回,然而最后的淫虐才刚刚开始,雨宫莲推下所有开关,跳蛋、按摩棒和乳夹同时震动起来,一时室内只剩机器工作的嗡嗡声,而后则是明智吾郎崩溃的、歇斯底里的尖叫和哭喊。

"不呜、不行啊啊啊啊啊啊啊!!停,停下,会坏的呜…呜嗯……"

好可怕、好可怕、这是什么?

每一处敏感点都被毫无保留地袭击奸淫,乳尖被玩弄得通红肿胀,粗硕的按摩棒狂震着在后穴中抽送,不知怜惜地狠狠翻搅娇嫩湿泞的肠壁,将跳蛋往更深处推去,不时释放的电流鞭挞着隐秘的结肠口。平时碰一下就要潮吹的嫩肉承受着无情的虐待、怯怯敞开了小口,将过量的刺激传送至腹腔深处,全身都变成了承载快感的器物,如搁浅的鱼一般不停地痉挛着、抽搐着,狼狈至极。

要去了,一直在去,身体仿佛一刻不停地承受灭顶的高潮,却无法真正到达顶峰,尿道棒的头部在红肿的龟头上闪烁着冰冷的金属光泽,死死堵住了发泄的通径,无论是精液还是其他什么都射不出来,反而随着体内的震动,一同戳刺着早已酸胀不堪的前列腺。过载的快感走投无路,在神经回路中乱窜,令明智吾郎大脑一片空白,收不回去的舌尖软软耷拉在下唇,一副快要坏掉的淫态。

而雨宫莲目睹着这一切,依旧衣冠整齐、神色自若,除了裙摆被溅上的几滴白浊之外,完全看不出这位美艳动人的"女警小姐"正是这场淫刑的始作俑者。

他猜明智吾郎应该忘记了问题是什么,于是拢起长发,俯身贴到明智吾郎耳边,一字一顿,贴心地重复道:

"如果明智没有被抓住、顺利完成了复仇的计划之后,打算去做什么呢?接下来的人生要如何度过呢?"

 

chapter 8
如果说雨宫莲的人生是一片广阔无垠、拥有无限可能的天空,那么明智吾郎的人生就是一堵断崖。

名为复仇的目标是悬崖的终点,而那之下是什么,是大海还是黑不见底的深渊,明智吾郎从未考虑过。

对他而言,复仇就是生命唯一的燃料,是支撑他行动、思考的唯一意义,他这一生不停奔走,所做的一切都是为了接近那个目标,那么目标完成了之后呢?

他不知道。

若是神志清醒的时候,明智吾郎大概会经历这样的思考过程。但对眼下的他来说,思考这件事是不可企及的奢望。

感官早已过载,分不清痛苦和欢愉的界限,身体在无法想象的刺激中崩溃地颤抖,从里到外每一处器官都被侵犯、每一根神经都被暴虐地奸淫,无法停止、也无法发泄,令他只能语不成声地哽咽,在混沌的意识中重复着单调的音节:

"我不知道,呜、我不知道,我不知道……"

"我明白了。"

雨宫莲堪称温柔地在他耳边低语,而后摘下了手套,干燥的、温暖的掌心轻轻捧起他被眼泪口水弄的一塌糊涂的脸,说:

"第九个问题。"

"在明智认识我、接近我、跟我恋爱、下决心杀掉的这个过程中,有没有哪怕一下下,真的喜欢过我呢?"

"我不知道,我不知道我不知道我不知道……"

没等话音落下,明智吾郎就崩溃地摇着头,双唇抖动着嚅嗫出一成不变的词组,溢满泪水的暗红眼珠茫然地睁大,目光早已失去焦距,落在雨宫莲近在咫尺的脸上。

雨宫莲?

雨宫莲、雨宫莲……

雨宫莲、恨、唯一的纰漏、无法挽回的遗憾、命定的劫难、阿克琉斯之踵、爱、复仇之外的意义、一线之隔的幸福……

凌乱的概念在明智吾郎脑海中翻滚,他无法抓住这些思绪,侦探王子漂亮的脸上泪痕遍布,本能地贴近雨宫莲温暖的手掌,将掌心蹭满了狼狈的液体,控制不住地颤抖着,低声啜泣:

"我不知道……呜呃、…莲,我不知道,我真的不知道……"

"嗯,没事的,我明白……明智,没事的。"

所有玩具都被关掉,雨宫莲搂着仍在不停颤栗的犯人,温柔地抚摸他汗湿的发丝,替他拭去止不住的、滚烫的眼泪。

"明智没有说谎,我很开心。现在,给明智奖励哦。"

双唇贴上柔软的物什,明智吾郎睁大双眼,近乎热切地仰起头回应这个施舍般的吻,吊在头顶的双手被解开,于是他迫不及待地搂住雨宫莲的脖颈,急切地伸出舌尖舔舐他的唇瓣。

"唔、嗯……哈啊……"

湿软的唇舌、温暖的口腔,没有丝毫技巧的、宛如行将渴死之人汲取水源般凌乱的纠缠,雨宫莲捧着明智吾郎的脸,缠绵地吮吸他的舌尖,任由明智吾郎咬着他的嘴唇毫无章法地在他口中翻搅,咽不下的唾液顺着下颌滑落。而后腥甜的铁锈味蔓延开来,唇舌分离时牵出一道鲜红的血丝。

唇妆被亲花了,鲜艳的红晕染得乱七八糟,与嘴唇被咬破渗出的血珠混在一起,将两人唇上都涂抹开一片嫣红。

"最后一个问题。"

雨宫莲看着明智吾郎迷茫的双眼,拉着他的手放到自己腰间,解开了包臀裙侧边的拉链,将裙摆完全掀起。

早已完全勃起的性器几乎是弹到明智吾郎脸上。

涣散的视线缓缓聚焦,明智吾郎看着那根粗硕直挺、涨得青筋毕现的狰狞肉棒,呼吸不由变得急促,一团浆糊的大脑被本能的渴望所支配,直勾勾盯着散发灼热气息的头部,几乎要把鼻尖贴上去嗅。

"明智现在是更想要这个——"雨宫莲握住仍插在穴里、被淫液浸透的按摩棒尾端,轻轻拨弄一下,又握着勃起的性器贴近明智吾郎的脸,在微张的唇边轻轻拍打,顶端渗出的腺液沾到唇瓣,立刻被对方伸出舌尖舔去。

"——还是更想要我的东西插进去呢?"

"呜、要,要这个……"

明智吾郎神智迷乱地呢喃着,喉结滚动,不自觉做出吞咽的动作,鲜红的舌吐露在外,追着悬在脸边的肉棒要舔。

然而雨宫莲向后退了一步,诱惑性的气息离开,明智吾郎难耐地抬起眼,小声嚅嗫:

"要莲的……要莲的东西、插进来……"

"好乖。"

雨宫莲赞许地在他头顶轻吻一下,伸手用力拔出了紧紧塞在穴里的按摩棒。明智吾郎尖叫一声,腰部痉挛般向上弹起,失去填充的小穴还没来得及感到空虚,便被另一根灼热的硬物长驱直入、结结实实操进了穴心。

"咿啊……!嗯、去、去了……"

好舒服、好奇怪、明明只是被插进来而已,为什么会这么舒服?

依旧没办法射精,但高潮的极乐快感在颅腔内炸开,令明智吾郎恍惚地吐着舌尖,下面的穴疯狂绞缩着吮吸讨好入侵的阴茎,敏感值被拉到最高的肉壁清晰感受着每一根凸起的筋络——不是冰冷的玩具,而是滚烫的、精神勃发地搏动着的、属于雨宫莲的东西。

"啊、好舒服,唔……明智的里面、夹得好紧……"

雨宫莲贴在他耳边粗喘,灼烫的呼吸灌进耳道,令明智吾郎浑身颤栗着翻起白眼,穴里涌出一股温热的水液,夹着鸡巴又小小地去了一次。

"又去了吗,好厉害……"

雨宫莲被夹得皱起眉,掂起那根被塞住的、涨得通红发紫的可怜阴茎,怜惜地拨弄两下:

"明智现在不靠前面也可以去吗?"

"不是说、嗯…刚才是最后一个问题吗?"

明智吾郎的意识似乎清醒了些,但也许是被操得太舒服,他只是勾住雨宫莲的领带,偏头咬他的脖子,小幅度地悄悄扭着腰磨蹭,想要将肉棒含得更深一点。

"嗯,但是现在已经不是审讯了哦,现在只是、在跟明智做爱而已。"

雨宫莲发觉他的小动作,于是将两人中间碍事的金属杠也一并解开,扣住明智吾郎的腿根,一把掼在自己胯下。粗热的性器挤压着黏软肉壁顶入深处,仍埋在甬道中的跳蛋在结肠口狠狠旋转碾磨,将那狭窄的内穴硬生生碾开细缝,淫水咕啾一声满溢而出,顺着被撑满的嫣红穴口淌下,沾湿了包裹着大腿的黑色丝袜,漫开一片晶亮淫靡的水渍。

"——!!"

酸软至极的快感泛滥开来,高潮如海啸席卷而来却又被生生堵塞,精液逆流的刺激令明智吾郎颤抖着、牙齿深深陷进雨宫莲颈侧的皮肤,涎水不自禁流下,双眼失神地翻出眼白。

软穴痉挛咬嗦得太厉害,雨宫莲忍不住往他臀上掴了一掌,大开大合地抽送奸干起来。

明智吾郎被他当飞机杯一样往鸡巴上套,爽得齿关都泄了力,埋在那头蓬松的长发里,吐着舌头呜呜诶诶地淫喘。小穴被操得湿泞软烂、尽职尽责地裹着肉棒吞吐,那根没用的性器就只能在颠簸中凄惨地甩动,尿道棒的金属头部陷在红肿的龟头上一闪一闪,被雨宫莲用手捏住,轻轻旋转了一下。

"呜啊?!不、不行…那里、呜……要坏、要坏掉了……"

棒身凸起的小球在脆弱的嫩肉中滑动,带来饱胀的酸痛感,明智吾郎猛地弹起腰,沙哑的喘叫中瞬间带了哭腔。

"啊,坏掉了怎么办?要帮明智拔出来吗?"

雨宫莲关切地询问道,边安抚般摩挲他的脊背,边捏着金属棒继续玩弄那个淫乱的男性器官,抵到底部时直白地刺激着前列腺、拔出时又碾磨过肿胀的铃口,黏稠透明的水液一汩汩被挤出来,打湿了修长的指节。

"嗯、拔,拔出来……呜嗯…莲,求求、求求你……"

体验了过量雌性高潮的罪犯明显学乖,讨好地呜咽着夹蹭警官小姐的腰,完全失去功能的废物阴茎在他掌心徒劳地挺动。

下一秒他就绷直脚尖失了声,金属棒被猛地拽出,那些凸起渐次狠狠研磨过细嫩的尿道,彻底抽离铃口时甩出一道水线,过载的疼痛与快感令眼前金星乱冒,仿佛经历一场小小的死亡。仅剩的意识让他只能死死埋在雨宫莲颈间,好让对方看不见他涎水直流、红眼珠几乎上翻到头顶的淫态。

过了半晌明智吾郎才意识到自己在漏尿。

那根粗热的硬物仍在体内挺动,已经凿开了细窄的肠口,挤进结肠拐角肆意奸淫内里娇软的嫩肉,将穴道凿成直上直下、只会夹吮着鸡巴颤缩流水的肉套子。前面终于失去堵塞的肉茎则张着铃口,不知廉耻地流个不停,后面挨一下操就要漏出几股,稀薄的液体淌过两人胶合的空隙,淅淅沥沥落到地上,发出一连串清脆的嘀嗒声。淫靡的气味蔓延开来,令明智吾郎大脑一片空白。

"咿呜…诶、不、不对……坏掉、已经坏掉了……"

他语无伦次地哽咽着,目光涣散地注视着自己淫秽不堪的下体,表情已经说不上恼怒或羞耻,那张被媒体誉为珍宝的脸蛋上神色痴痴,还沾着从雨宫莲那里蹭来的口红,一片糜艳的绯色,与眼角和脸颊的潮红连缀成片,让侦探王子殿下看起来像是个被操坏了脑子、除了做爱什么都没法想的小婊子。

一手将他调教至此的失格刑警爱怜地亲亲他的睫毛,握住那根半硬的性器,虎口挤压着敏感的冠状沟,榨取出更多淫乱的汁水,湿漉漉的茎体裹着黏液在掌心摩擦,发出咕啾、咕啾的可爱响声。

"没关系哦,这样也很可爱……"他在明智吾郎耳后低声喃喃。

"明智什么都不用去想、什么都不用去做了,坏掉了也没关系,全都交给我就好……"

啊,是这样吗?

坏掉了也没关系吗?

明智吾郎有些困惑地想。他面前的人有着妖艳美丽的女人的外形、以及低沉好听的男人的声音,这样地亲吻着、拥抱着他,每一下动作都带来令灵魂都在颤栗的噬骨的欢愉,不厌其烦地、温柔至极地,毁掉他一切的一切。

当然,那是雨宫莲。是他此生最为痛恨的、最迫切渴望着想要胜过的人,是让他一败涂地、输得彻头彻尾再无翻盘可能的唯一的宿敌。

所以意味着,他什么都不用去想、什么都不用去做了。

坏掉了也没关系。

平生第一次,也是最后一次,明智吾郎这样想。

 

chapter 9
后面的事超出了雨宫莲的计划范围。

他的计划是从察觉了明智吾郎的计划那一刻出现的,实施的过程并不容易,风险极高,所幸最终他还是受命运眷顾,一切都恰到好处地完成了。

或许是因为他拥有同伴,怀疑的种子早就埋下,只靠一人之力却无法令其破土而出。多亏双叶在明智吾郎手机里装上窃听器和定位系统,这才掌握了他的行踪,奥村金融集团的独女春追踪到了从境外购买消防斧的运输链,课长新岛真给了他额外的权限,让他得以查清狮童议员私生子的身世,警视厅的画像师喜多川根据目击者模糊的证词画出了令人眼熟的剪影,更不用说他的搭档龙司和杏,就连他养的名叫摩尔加纳的奶牛猫,也对着那份色泽诱人的松饼喵喵直叫,让他没有将其送入口中,而是送进了技侦部的化验室。而后便是武见法医制造的天衣无缝的尸检报告、新岛检察官放出的殉职新闻,将他包装成一个英年早逝的受害者、一个漂浮在明智吾郎背后的幽灵。

雨宫莲想,明智吾郎这辈子说过的谎言数不胜数,可以说侦探王子的人生就是建立在谎言之上的空中楼阁,对他说的那几句"喜欢莲"、"想跟莲交往"、"如果能早点遇见莲就好了",大概只是沙漠中的几粒沙子。

可他依然觉得不甘,平生第一次倾心爱慕的对象,对他却是彻头彻尾的利用和欺骗,当他终于触及明智吾郎真实的一角、窥探到一隙血债满盈的阴影,便被对方宣判了死刑。

所以他想要听明智吾郎说真话。

无论用什么手段都好,只要能听见那个人不加掩饰的、真实的思想和灵魂,雨宫莲都愿意去做。

只不过,好像稍微,做得过头了一点……

做完一轮之后明智吾郎看起来神智尽失,雨宫莲觉得这种程度就差不多该结束了,可是明智吾郎拽着他的腰带,央求他不要拔出去,又自己分开淌着白浆的、被灌得软烂熟肿的穴,眨着漂亮的红眼睛说里面还想要、还想吃更多莲的东西。

其实不是没听过,之前他们上床的时候明智吾郎也总会说一些腻歪的淫语,刚开始总是听得雨宫莲面红耳赤,而到了如今这个地步,他说的应该确实都是真话了。

或许,明智吾郎对雨宫莲说过的真心话,比他想象中还要多得多。

总之后来这间专门用作此类活动的贵宾室被他们充分利用,处处都留下淫靡的味道,雨宫莲还调笑明智怎么像小狗一样,到处乱尿是在标记领地吗,被牙尖嘴利的恶犬一口咬住锁骨,留下一串渗血的牙印。

明智吾郎终于晕过去时,雨宫莲那身为了潜入这个地方、托高卷杏精心选购的女警制服也彻底报废,假发被明智吾郎嫌弃碍事,扯下来不知道扔到了哪里,丝袜上满是指甲抓挠出的破洞,上衣和裙子更是被某人又喷又尿浇得一片狼藉,恐怕能拧出水来。

窗外依旧雷雨轰鸣,乌云密布的天空没有显露朝霞的迹象。

雨宫莲将明智吾郎安置在室内唯一一张床上,大概是由于精疲力尽,他睡得还算安稳,只是依旧微微蹙着眉,一如每个深夜般,一副疲惫又戒备的模样。

这是他真实的一面吗?与电视台上戴着猎鹿帽、容光焕发的侦探王子相去甚远,也难以联想到黑暗中被兜帽遮蔽面容、如死神般持着利斧的雨夜杀人魔。

暖色的灯光映在他凌乱的棕色发梢, 雨宫莲看得出神,回想起仿佛恍如隔世的那个冬天。

那时他刚被调到东京,为了摆脱乡巴佬的印象总是拿着本书在看,然后就以此为契机,误打误撞认识了当时正如日中天的侦探王子。他记得那天天气很好,仿佛绵长的雨季永不会降临这座城市,冬日阳光明朗,洒进警视厅走廊的玻璃窗,也是像这样落在明智吾郎的发梢,晕开一片枫糖般明亮甜美的色泽。

雨宫莲也不止一次想过,那次初遇是否也在明智吾郎的精心策划之内,那场关于《ABC谋杀案》的辩论是否也是他早有预谋的试探,他本可以将其加入审讯的命题,逼迫明智吾郎如实回答,但他没有。

他选择相信,他与明智吾郎的相遇或许真的是某种冥冥之中的注定,宿命也好,神明也好,或许真的曾为他们编写这样戏剧性的剧本,让他们命运缠绕,从针锋相对的开篇,到有此无彼的终局。

雨宫莲不由自主地伸出手,想要触碰明智吾郎轻颤的睫羽,或替他抚平皱起的眉峰,但那只手停在半空、离明智吾郎的皮肤不过咫尺,几乎能感受到呼吸扑在掌心的细微痒意,而后五指缓缓合拢,最终收了回去。

无论怎样漆黑漫长的雨夜,也终将会迎来破晓。

太平洋上空黏着的冷暖气团将会消散,停滞锋随之瓦解,连绵的降雨结束后,春天将会真正来临,降落在不再被杀人案的恐慌笼罩的东京。

届时,雨宫莲想——届时的天空,会出现彩虹吗?

 

——END——

Notes:

其实是为了四月主明only铲的无料本,感谢你看到这里,可以的话请给我comment!!拜托了非常需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