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歌舞伎町不夜谭

Summary:

植丕,ep,权丕

为了逃离家暴的养父,曹丕独自一人上京来到歌舞伎町。他要靠援交赚够一千万日元,把弟弟也接来东京。一年后,曹植追随着哥哥的踪迹来到歌舞伎町,在这个不夜城里寻找哥哥的身影。

含有家暴、援助交际、流浪、离家出走、止咳糖浆、多人运动、厌女语言、监禁、bdsm,遛狗,性玩具,调教,排尿控制,野战, 3p,人妻角色扮演,性玩具,窒息,BDSM,鞭打,虐乳,乳交,结肠奸,录像

0529更新了第六章,含有植丕,权丕,浴室sex,隔墙旁听,失禁,男科医疗检查。

0604一个番外,小0磨b

Notes:

灵感来源是最近上映的日本电影《炎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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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POME 匿名提问箱

请来找我说话吧我很怕寂寞

Chapter 1: 你是为了被爱而出生的人

Chapter Text

1. 曹丕14曹植12

 

你是为了被爱而出生的人。
你的生活中充满了这样的爱。
你是为了被爱而出生的人。
你的生活中充满了这样的爱。

曹丕和曹植拿着诗歌本,像两个小偷一样站在合唱团最后排。曹植还不会读日语,曹丕会一点,但还不是很熟练。可是“爸爸”“妈妈”一定要他们上台。教会的合唱团唱得很好听,分了四个声部,牧师在前方指挥着。可是没有一个观众。唯一的听众是停车场里的一只黑色野猫。

“歌词学会了吗?”

曹植睁着大眼睛看着“爸爸”。曹植和曹丕跪在地上。日本人似乎都是这样生活的。跪在地上。因为不习惯,两个人的膝盖每天都有青紫,曹丕晚上总要帮曹植按摩发麻的小腿。因为只能抬头看“爸爸”,“爸爸”的脸总是背着光,看不清五官,只知道是一个萎缩的中年男人的脸。

曹植还听不懂日本人说话。他只会说“我叫曹植。我是中国人。我十二岁了。”但他看得出爸爸很生气。他的身体不由自主地颤抖起来,牙关打战,结结巴巴地说:“对不起......”

这是曹植来了“爸爸妈妈”家后说的唯一一句日本话。对不起。对不起。对对对对对不起。爸爸说:“你来了日本这么久了,这么简单的一首歌,为什么还是背不出来?”

曹植惊恐地看了曹丕一眼,曹丕不动声色地拍了拍他的背,说:“爸爸,再给他两天时间,他能背下来的......”

“不要替你弟弟求情。你会宠坏他。”爸爸冷酷地说。他指了指墙角,“自己跪好。不需要我教吧?”

这回就连曹植也知道要发生什么了。两个人低着头跪在墙角,爸爸说:“知道哪里错了吗?”

曹丕说:“我把弟弟宠坏了。是我错了,爸爸。您打我吧,爸爸。”

爸爸看向了曹植:“你呢?”

曹植无助地看了看哥哥。曹丕说:“你说吧,我帮你翻译。”

曹植眼睛里装满了泪水:“对不起爸爸,我很笨,这么简单的歌词都背不下来,爸爸你打我吧,不要打哥哥,哥哥是无辜的......”

曹丕面无表情地说:“他说他很对不起。爸爸,您打我吧,曹植很聪明的,他今天一定能背完。”

爸爸说:“这首歌是用来荣耀上帝的。学不会,是对上帝的不敬。你们不该向我道歉,而是应该向圣父圣子道歉。”

曹丕马上以额触地,双手合十道:“天父阿爸啊,我和弟弟是罪恶的孩子,不配做您的子民,求求您原谅我们,洗去我们的罪孽......”

他一巴掌拍到曹植头上:“快磕头啊!”

曹植手足无措地跪下来,两个人语无伦次地祈祷神的宽恕,爸爸说:“神是仁慈的,相信祂会原谅你们,但你们的罪恶必须要洗去。知道怎么做吧?”

曹丕低着头,恭敬地说:“知道。”

爸爸就那样静静地站在原地。曹丕缓缓地起身,解开爸爸的皮带扣,一点一点抽出了爸爸的皮带。他把皮带卷了几圈,低下头,两手举过头顶:“请爸爸惩罚我,洗掉我的罪。”

他感到手心空了。爸爸在空中挥动,发出啪的一声,下一挥就打在了曹丕身上。曹丕闷哼了一声,爸爸马上说:“对不起呢?”

曹丕说:“对不起。”

“对不起呢?”

“对不起。”

“对不起呢?”

“对不起!”

“你是什么?”

“我是罪恶的孩子!”

“你是什么?”

“我是污秽的孩子!”

“你需要什么?”

“我需要爸爸来洗净我的罪孽!”

“该说什么?”

“爸爸!谢谢爸爸!谢谢爸爸!谢谢爸爸洗清我的罪!”

“该说什么?”

“谢谢爸爸!谢谢爸爸!谢谢......”

曹丕倒在地上。他听见曹植趴在他身上呜呜地哭,温暖的泪水打湿了他的衣服。爸爸说:“到我房间里来。”

曹丕面无表情地在地板上躺了一会儿。曹植呜呜地说:“哥哥又要去爸爸房间了吗?”

妈妈今晚不在家。她是教堂厨师小组的,今晚在流浪人士庇护所施粥。曹丕肚子上和背上的皮带伤隐隐作痛。耶稣上十字架前被鞭打也是这样的痛吗?可是耶稣一旦忍过了鞭打就能回到天国见到爸爸,坐在神的右边,成为闪闪发光的圣子。而曹丕忍完了鞭打还要去房间给爸爸口交。曹丕抹了抹曹植脸上的泪水,说:“你去把歌词背下来。不难的。今晚必须背好。”

他挣扎着爬起来,穿好衣服,往爸爸房间里去了。

 

“你是为了被爱而出生的人。你的生活中充满了这样的爱。”

熄灯后,曹植躲在被窝里来回地念。

“从太初起就存在的上帝,他的爱因我们的相遇而结果。”

他不敢念太大声,怕隔壁的爸爸妈妈听见。爸爸睡着了,发出震天响的呼噜声。

“你的存在给我们带来了多么大的喜悦。”

两个人睡在地铺里。一个垫布团,一个盖布团,晚上睡觉前铺起来,白天不用就收起来装进柜子。日本人好像都是这样睡觉。

“你是为了被爱而出生的人。你的生活中充满了这样的爱。你是为了被爱而出生的人,你的生活中充满了这样的爱。”

曹植已经念得两眼无神了。曹丕说:“背下来了?”

曹植叹了口气:“日语好难。”

曹丕摸了摸他的头。曹植把脸埋在哥哥的手心里,忧愁地说:“我想爸爸妈妈了。”

曹丕把曹植的头抱在怀里,说:“我也想。”

曹植说:“我想昂哥哥。我想彰哥哥。我想小熊。”

曹昂、曹彰、曹熊和曹植曹丕一起进的孤儿院。领养的时候,五个人分开了。曹彰被一家领走,曹熊被一家领走,曹丕和曹植被一家领走,而曹昂因为快要成年,决定在孤儿院待到成年后直接上京找工作。曹昂哥哥的日语是最好的,本来父亲就是想让曹昂哥哥将来负责公司的日本业务,可是父亲母亲都死了,公司也没了。

曹植说:“哥哥,你说真的有神吗?从太初起就存在的上帝?”

曹丕说:“也许吧?”

在原来的家庭,在河南,信这个的人很少。曹家会拜祖宗,但是没有拜过神。曹植说:“如果神是真的,能不能让我们再一次见到爸爸妈妈。”

曹丕笑了:“那我们只能死了。”

曹植叹了口气说:“好吧。”他双手合十,把头埋在被子里,虔诚地说:“我们在天上的父,求您宽恕您的儿子,让我能再次见到小昂哥哥、小彰哥哥和小熊吧。谢谢上帝。奉耶稣基督的名,阿门。”

曹丕面无表情地看着他。他嘴里总还有“爸爸”生殖器的味道。每次一张开嘴,他就能感受到那股味道,好像身体内脏全部腐烂,那股腐臭从他的喉咙管里冒上来了一样。曹植急匆匆地抓住他的手,说:“哥哥,你也一起祈祷吧。让我们再次见到曹昂、曹彰、曹熊吧。让我们再次见到曹昂、曹彰、曹熊吧。让我们再次见到......”

隔壁的主卧里又传来吵架声。男人的怒吼,女人的尖叫,玻璃在地上摔碎,拉拉扯扯,推推搡搡,曹植和曹丕充耳不闻,只一味地双手合十,喃喃念着:“我们在天上的父,求您让我们能再次见到........”

 

2. 曹丕16曹植14

 

権くん:来了吗?

曹丕打了几个字:嗯。你在哪儿?

権くん:在东横广场。你来就好了,肯定找得到我

曹丕打:我穿的学校运动服,蓝色的

他想了想,又打了几个字,却听见有人在叫他:丕儿!

曹丕愣了一下。很久没有听见有人用中文名字叫他了。在家里,爸爸妈妈叫他丕君,Hi-kun。曹植叫他哥哥。他转过头,看见一个穿紫色连帽衫的高个子男孩朝他飞奔过来,嘴里叼着一根大棒棒糖。

“丕儿!我是你权哥,网上聊那么久,终于见到面了。”权哥拉着曹丕往广场中间走。广场中间铺着几个垫子,供夜不归宿的问题少男少女睡觉。四周散乱着垃圾,曹丕避开空易拉罐,和权哥一起坐在垫子上。权哥从口袋里摸出一包烟,说:“抽吗?”

曹丕说:“不用了。我还没有二十岁。”

权哥哈哈大笑:“这烟本来就是偷来的。偷来的烟不按这个规矩来。”

曹丕叹了口气,说:“给我一根。”

权哥给他点了一根,两个人抽了起来。周五入夜后,歌舞伎町不断涌入上班族,周五好不容易熬过一周,大家都准备好玩到天崩地裂。路口的大喇叭不断播放:“这里是新宿警察厅,请不要相信劝诱,不要相信拉客者,都是诈骗......”

曹丕和权哥坐下垫子上抽烟。权哥说:“你也是中国人吧?中国小孩在这边混不容易。日语会说吗?”

曹丕说:“能说。说得还不是很好。我们来日本只来了三年。”

“能说就行。能说就能干很多赚钱的工作了。”权哥又点了一根烟。他的手指也做了紫色的美甲。曹丕马上说:“什么赚钱的工作?”

权哥不以为然地说:“不就那些事,陪酒,风俗,爸爸活,援交。我们大家都是这样的。”

曹丕从权哥烟盒里又摸出一根烟:“那你呢?”

权哥看了他一眼:“我也卖。妈妈活。”

妈妈活就是被年长女人包养。曹丕说:“嗯......真不错。”

权哥掸了掸烟灰问他:“你想搞钱吗?”

曹丕说:“想。我想搞钱。我想要很多很多钱。”

权哥突然跳起来,对着东横广场的天大喊道:“赚一千万吧!丕儿要成为一千万的男人!”

曹丕说:“你有病啊?”

权哥哈哈大笑着坐了下来。根本没有人围观他丢人现眼,大家都在喝,要么就是在嗑。他又笑了一会儿,拍了拍曹丕的肩膀说:“要不要去陪酒?或者去卖?二丁目的中年大叔会喜欢你这型哦。”

曹丕慢慢地抽烟。权哥揽着他的肩膀,指着广场外一个左张右望的中年西装男,小声说:“那个人肯定是来嫖的。去不去?”

曹丕把半截香烟扔在地上踩灭,站起了身理了理衣服。曹丕离家出走的时候穿的是方便运动的体育服。权哥说:“你是第一次吗?第一次可以收他七个星星!狠狠宰他!”

曹丕摇摇头。权哥失望地说:“那至少也要收五个星星吧。你那么帅。”

曹丕不理他。他从口袋里掏出薄荷喷雾,喷了喷嘴,随手扒拉两下头发。权哥说:“真有干劲儿啊。”

“嗯。”曹丕说。他把运动服拉链拉到最底下,露出里面的小T恤。权哥说:“你为什么这么想赚钱?”

曹丕说:“我要赚一千个星星,然后带着弟弟一起逃跑。逃到没有人认识我们的地方。”

权哥说:“有志向啊。每天赚十五个星星,三个月后你就能去接弟弟了。”

他猛地往后倒去:“你去赚钱吧——去赚钱吧——而我还要在这里再躺一会儿。天当被,地当床。”

曹丕走近了那个中年男人。男人似乎刚刚下班,还提着公文包。

“你好。”曹丕说。男人警惕地看着他:“干什么?不需要。”

曹丕说:“我不是发广告的。”他把衣服拉起来,给男人看裸露的上半身,说:“我是做这个的。十六岁。一米六七。47公斤。怎么样?有兴趣吗?”

男人说:“我不上男人。”

曹丕说:“我可是男子高中生,运动社团的男子高中生哦。哪有这么多男高可以给你上?男高叫你爸爸哦?不喜欢就算了,我再去别的地方揽客......”

“诶你别别别。”男人拉住了曹丕的手。曹丕阴测测地说:“这才乖嘛。”

他伸出五根手指:“五星哦,五星。”

男人说:“也太贵了。你一个男的还好意思收女高中生价。”

曹丕说:“我让你内射,行不行?别那么多废话。”

 

曹丕从爱情旅馆回来,背包里多了十张星星。10/1000。他敲响了203的门。203是东横客栈2楼的房间。孙权给他打来了门,门里已经来了好几个“室友”,小小的单人房要让五个人过夜。孙权一个个给他介绍:“这个是阿逊,有点凶,但是不是坏人。这个是香香,是我妹妹。有点凶,但是不是坏人。”

“孩子们!我买饭回来了。”

有人抱着大包小包推开了门,孩子们一股脑儿围了上去:“瑜哥哥瑜哥哥!”

“都有,别争。”周瑜把大包小包里的食物倒在桌上,几大盒牛奶、泡面、面包、一板一板的安眠药。孩子们对牛奶泡面兴趣缺缺,却兴高采烈地围着安眠药,你一板我一板,丢进牛奶里。化开,变成蓝色的夏威夷。周瑜带着小的们在旁边玩,孙权和曹丕坐在角落里默默地喝,喝了安眠药后头昏昏的,身体也动不了了,只能像两个醉鬼一样依偎在一起。孙权耷拉着眼皮说:“今天攒了几颗星星?”

曹丕把头搭在他肩膀上:“十颗。”

“不错嘛。第一天就攒了十颗。”两个人呆滞地看着窗外。曹丕看见他离开后的家里,不会说日语的曹植被爸爸打骂,爸爸骂了他什么,他都听不懂,只会呜呜地哭,像一条被踢了一脚的狗。爸爸会不会骂他,说你哥哥走了都是你害的,现在你要替你哥哥承受双倍的罪孽。完成双倍的赎罪。一定会的吧。曹丕把弟弟留在地狱里了。怎么会有这样的哥哥?

窗外的霓虹灯牌亮如白昼,在这片没有夜晚的土地,唯一的星星在曹丕和孙权的口袋里。曹丕张着眼睛看了一会儿,逐渐困了,睁不开眼睛。他眼睛颤抖着落下去,看见弟弟和他在一千颗星星中间快乐地追逐、奔跑。曹丕说:“我......”

他声音低得几乎听不清。孙权睡眼朦胧地说:“嗯?”

“我一定要攒够一千颗星星,接我弟弟来东京。”曹丕坚定地说。

孙权抓着他的胳膊安抚地甩来甩去:“好啊。努力赚星星吧。”

 

3. 曹丕17曹植15

 

“请、请、请、请问.......”

“请请请请请问什么?”有人在笑。是在嘲笑曹植吗?曹植不知道。他好慌。他想说日语,想说正确的日语,可是越努力,话语就越出不来。他从口袋里摸出皱巴巴的照片:“请问你、你们见没见过、这个人?”

“这人?最近出现的?”照片在一伙人中间传了一圈,只有一个绿头发的小哥哥说:“我好像见过。他跟权那些中国人一起混。好像在做爸爸活。”

“您、您、您见过我哥哥吗?”

曹植眼睛充满希望地看着绿头发的男孩。绿发男局促了起来:“是你哥哥吗?”

曹植说:“是、是的。”

这伙人的大哥挥了挥手,说:“坐下说。”

大哥发了话,大家都挪了挪屁股,给曹植空了个位置。旁边一圈的孩子们都喝着啤酒和罐装调味鸡尾酒,笑笑闹闹地。大哥说:“你叫什么名字?”

曹植说:“我叫植、植、植、植......”(日语植念chi)

“那就叫你小千吧!(千发音chi)”大哥说,“在这个地方,真名是什么无所谓。要用自己喜欢的名字,过自己想要的生活。”

曹植慢慢放松了下来。小千。过自己想要的生活。曹植想要的是什么样的生活?

大哥说:“你是来找你哥哥的吗?”

曹植说:“嗯。我哥哥去年离家出走了。前几个月,他给我寄了一张明信片,信上说他在歌舞伎町。所以我就来找他了。”

“知道地址吗?电话?”曹植一一摇头。大哥叹了口气说:“你知道歌舞伎町有多大吗?”

曹植坚定地说:“我一定要找到哥哥。”

大哥点了根烟:“你找到你哥哥打算怎么办呢?”

曹植说:“我们回家。回到原来的家。”

大哥说:“那也得要钱呢。”

曹植说:“钱......我会赚的。”

大哥摸了摸他的头。曹植那时已经快十五岁了,但还是没开始抽条,个头小小的,像个小男孩。大哥摸着他的头,语重心长地说:“你这样的小孩,在歌舞伎町做不了的。你日文也不太会说吧?”

曹植懵懵地看着他。大哥吸了一口烟吐出来,说:“其实我们大家都知道你。你很有名哦。戴着口罩,戴着医用眼罩的神秘中华少年,在街上拿着照片到处问你见过这个人吗?你见过这个人吗?”

他扯了扯曹植的口罩:“下面是什么?胎记?不能看的东西?”

曹植有些局促地说:“倒也不是......”他缓缓摘下口罩和眼罩。口罩下曹植的嘴里少了一颗犬牙,整齐的齿列中多了一个空空的大洞。而眼罩下面的眼睛几乎是正常的。

“眼睛是怎么了?”

大哥仔细端详曹植的眼睛。曹植恭敬地说:“被爸爸打成斜视了。”曹植给他表演了一下斜视,“戴着眼罩看东西更方便。”

大哥的手心不在焉地拨弄着曹植拆下来的绷带、眼罩、口罩。曹植紧张地笑了,笑的时候露出一个缺牙巴。大哥说:“你在我们这里不能赚钱。我介绍你一个地方,那里适合你。”

 

曹丕张开大腿,一个略显肥胖的中年男性压在他身上,宛如泰山压顶。他嘴里叼着一根没点的烟,不耐烦地等待一切的结束。中年男掰开他的臀瓣,把自己的性器挤了进去,咣当咣当就插起来。

“不要叼着根烟了......认真做爱......我付了你很多钱的......”中年人一边抽插一边虚弱地命令。曹丕叹了口气,吐掉烟,喊了句:“孙权!”

“叫我干啥!”孙权的声音从床的另一头传来。孙权在睡中年男人的老婆。这对中年夫妇想找些乐子,结果找来了东横的卖春男孩。曹丕喊:“我手机给我。”

孙权一巴掌把手机扔过来。曹丕接到手里,心不在焉地看了一会儿消息。老男人一边插他一边气喘吁吁地说:“你给我认真点、小兔崽子、小心老子生气了......”

“你生气了怎么样?你生气了要惩罚我吗?要惩罚我吗爸爸?”曹丕把脸凑到他耳边,大肆淫叫起来,“啊……爸爸……你的几把打在我身上……就好像正义的惊雷……能洗净我身上的脏污……”

中年男人用看疯子的眼神看他:“你有病?”

曹丕确实是磕了一点止咳糖浆。不嗑点止咳糖浆怎么能去做被陌生人操的工作呢。他点开手机音乐播放器,播放了列表的第一首歌。他张开腿缠绕住男人的腰,眼神恍惚,嘴角带笑。他现在觉得很快乐。手机开始播放:

你是为了被爱而出生的人。你是为了被爱而出生的人。

曹丕大声呻吟。扭动腰肢。夹紧屁股。满嘴说荤话。爸爸。哥哥。操我。在你老婆面前把这个婊子男高生操射操喷吧。爸爸才是最好的男人。那边那个小兔崽子算什么呀!是不是!

你是为了被爱而出生的人。你是为了被爱而出生的人。

男人的领带在他脸上晃动。他咬住领带尖,把老男人拉下来接吻,难舍难分地吻了几十秒,两个人的嘴唇最终松开,曹丕说:“接吻是另外的价钱。”

老男人哀嚎:“这不是强买强卖吗?”

曹丕说:“不好意思,你说的日语太复杂了我听不懂。”

从太初起就存在的神的爱,在我们的相遇中结果。
你的存在给我们带来了多少的快乐。

孙权在另一半的床打桩。孙权就年轻多了,打起桩来也有力气,床一下一下地晃,女人的声音一下比一下高亢,连连大叫不行了不行了权君要去了。而曹丕这边,中年谢顶缺乏锻炼的三高男人,为了避免在性爱中猝死,正在一抽一插地处置着曹丕。曹丕完全开始发呆,发呆的时候就会想到弟弟。想到弟弟就会很难过,所以不想弟弟。想爸爸妈妈。死去的爸爸妈妈什么时候能再见到呢。在东京上班的昂哥哥。在关西的曹彰和在九州的曹熊。我们这一辈子还能再见吗。

你是为了被爱而出生的人。你是为了被爱而出生的人。

男人终于吭哧吭哧地射进了安全套里。曹丕配合地喊了几声啊~叔叔操死我了~,收了钱,进淋浴间洗澡。为了省时间,跟孙权两个人挤在一起洗,肥皂满脸满身涂,涂几把涂屁股缝,海绵搓搓搓。两个人穿着干净的浴袍躺在床上,洗干净了澡浑身暖烘烘的,很舒服。曹丕在手机里看小说,孙权靠着床头柜数钱:“一、二、三、四.......十二张,多给了两颗星星小费啊!”

“真的吗?”曹丕马上坐起来。孙权先分出五万给自己,再分出五万给曹丕,剩下的两万,孙权拿了一万:“这个客人是我介绍给你的,所以这一颗是我的。”

他又拿着另一半说:“这次我比你累,所以这一颗也是.....”

“扯吧你。”曹丕说,“那一万块是我和恶心大叔接吻换来的。你不要侮辱我和恶心大叔接吻换来的钱。你良心不会痛吗?你几把不会痛吗?”

孙权叹了口气。曹丕说:“我还要接我弟来东京。你知道我需要钱的。不然我也不会给这样的老男人干啊。你平常的客人都是漂亮大姐姐,你当然不懂我什么感受了。”

孙权把一万块钱的纸币放在床单上,往曹丕的方向推去:“你拿去吧。”

曹丕赶紧捡起来,哗啦哗啦,翻来覆去地数。数了几遍,他兴高采烈地抱住孙权,在他嘴上吧唧地亲了一口,说:“谢谢你,权哥。我弟弟也会谢谢你的。”

曹丕就只有在这种时候会叫权哥了。孙权叹了口气。他心不在焉地翻line群,说:“你攒了多少星星了?”

曹丕翻着眼睛算了算:“两个月了,我每天睡了三个人,一个人算五万,现在大概有......将近八百颗星星了吧。”

孙权说:“那你很快就能把弟弟接来了。”

曹丕说:“嗯。”

孙权说:“你和弟弟关系很好吗?”

曹丕说:“不怎么好。”

孙权奇怪地说:“那你为什么要卖身救弟弟?你就让他被你爸打死不行吗?”

曹丕说:“不行。我要把他带过来,带来了就不是我的事了。让他自己混吧。”他哼着小曲把钱折成一个一个小星星,收进包里,往床上一躺,说:“退房时间了叫我。我要去买个便当再回去。“

 

凌晨四点,曹植在准备今天份的便当。广场的大哥给曹植介绍的是卖便当的工作。只是在便当店里帮工,就不需要身份证明之类的东西。便当店的老板是一个叫荀彧的中国人,好像已经三十多岁了,在日本生活过很多年。听说以前他也在歌舞伎町工作过。

便当店用的不是预制菜,是老板兼大厨荀彧每天自制的。曹植把一大锅白米饭煮上,开始煎不需要技术含量的盐烧青花鱼。荀彧在旁边的炸锅里炸猪排、炸鸡块、炸虾。沙拉和小菜是做好了的,直接放进去就行。折腾到六点,两个人装完盘,摆放在展示柜里,拉开了店门。

陆陆续续有刚下班的陪酒男女打着哈欠购买便当。买了便当他们就要回去睡觉,睡到下午再起来吃饭。陪酒男女下班潮结束后,店里清闲了起来。曹植站在柜台后看店,荀彧搬了把椅子来:“坐一会儿吧。上午不会有人来的。”

“谢谢叔叔。”曹植赶紧说。和荀彧可以说中文,这让他感到很安心。说日语的时候曹植会口吃,所以来买便当的人都当他是哑巴。曹植刚跟爸爸妈妈移民来日本的时候一句日语也不会说,来了就进日本语学校补习,没补多久,爸爸妈妈就出事了。

“叫我哥哥吧。“荀彧笑了。他靠在柜台上发了一会呆,说:“你的牙,不装一个新的吗?“

“我吗?”曹植说。荀彧点点头。曹植说:“等我找到哥哥了再说。”

两个人都不说话。下起了雨,两个人呆呆地看着屋檐上滴下雨水,长年累月的雨滴在石头上凿出一个大洞。曹植说:“哥哥。听说你以前在歌舞伎町里做过。是真的吗。”

荀彧说:“是真的哦。我以前陪过酒。我刚来的时候,和你也是差不多的年纪。”

“那为什么不做了呢?陪酒应该很赚吧?”

荀彧想了想,说:“我老了。该退位了。那时候有个男人对我说,要带我去过好日子。所以我辞职了。可是辞职以后,他就再也没有出现。”

荀彧看了曹植一眼,怜爱地捏了捏他的脸颊:“那个人长得还有点像你呢。”

曹植似懂非懂地点点头。荀彧看了看手表,说:“你进去里面休息一会儿吧。我来看店。”

曹植听话地进了里间。里间是厨房,堆满了面粉和冻肉。大冰箱旁边有一个小沙发,曹植蜷缩在沙发上睡了一会儿。醒来的时候已经是下午了,便当又卖掉了一些,曹植揉着眼睛说:“哥哥,辛苦了。”

荀彧刚打好包卖掉了一个便当,回过头说:“睡得好吗?”

曹植点点头。他套上围裙,戴上帽子,和荀彧一起打包便当。荀彧说:“刚才来了一个客人,长得有点像你呢。”

曹植一个激灵:“是我哥哥吗?”

荀彧摇摇头说:“我没有问。”

曹植马上消沉了起来。荀彧说:“他好像往那边走了。大概五分钟之前?”

曹植马上脱掉帽子,留下一句话:“我一会儿就回来。”便冲出了柜台。

曹植在大街上奔跑,在小巷里穿梭。对面的站台上是不是站着哥哥的身影。咖啡店的窗户里是不是哥哥的脸。十字街头是不是与哥哥擦肩而过。报刊亭的报纸上是不是写了哥哥的事情?

如果上帝真的存在的话,请实现孩子的愿望。我是罪恶的孩子,但是这个罪恶的孩子也有自己的爱。罪恶的孩子想要在这个一千四百万人居住的城市中寻找那一个人。

哥哥某一天突然离开。某一天曹植睁开眼睛,习惯性地伸手去摸哥哥,却只摸到一手冰凉。乱七八糟的地铺里只有曹植一个人。哥哥没有留下一句话。也许哥哥去到更好的地方了。曹植由衷地希望哥哥去了更好的地方。曹植的日语进步了一些,知道什么时候该脱下爸爸的皮带,什么时候该背过身去挨打,什么时候该说对不起,什么时候该说谢谢爸爸,爸爸打得好。他会说,爸爸洁净了我的身体。爸爸的精液洁净了我罪恶的嘴。谢谢爸爸。谢谢爸爸。

有一天,哥哥的明信片来了。明信片直接寄到了学校,因为不想让爸爸妈妈看见。署名是子桓,只有曹植知道的名字。他躲在没人教室里一字一字读完了明信片。明信片是从东京歌舞伎町寄来的。哥哥说他过得很好,马上就攒够钱能来接你了,再等一等,哥哥一定会回来的。

曹植把这张明信片收进小书包里,凌晨登上了去东京的廉价长途巴士。他的小书包里除了洗漱用品和几条内裤,就只有哥哥以前的照片和哥哥新寄来的明信片。

哥哥为什么那样憧憬着歌舞伎町呢?歌舞伎町是个可怕的地方。在安徽,在山东,在河南,在栃木,都没有这样恐怖的地方。在街头走过,能看见店里穿着情趣内衣的女孩的屁股。每条街都有一家小钢珠赌场,酒吧,陪酒俱乐部,风俗店,爱情旅馆。走在街上就会有拉客的男人拉着他不放,要不要来我们店消费?我们这儿的女孩都很漂亮哦?曹植摆了摆手,用蹩脚的日语说我是外国人我是外国人。好不容易甩掉了那个,又来了一个星探,跟在他屁股后面说小哥哥你长得很帅啊,要不要来我们店里打工?来钱很快的!曹植捂住口罩说我已经有工作了对不起对不起。

哥哥到底是为什么来到了这条街道。满大街的灯牌写着熟女!帅哥!放题!初回!跳动的霓虹灯把夜空都遮蔽了。在这里看不见星星。曹植找不到哥哥。

哥哥。你在哪里。曹植穿街过巷地奔跑,跑掉了一只拖鞋也没来得及捡。前面的拐弯好像走过去了一个黑发的年轻男人,曹植加快脚步追上去,却只是一个长得有点像哥哥的日本男人。

把曹植挡在怀里的哥哥,皮带啪、啪地打在哥哥背后。哥哥一声不吭。曹植却像是疼在他身上一样,呜呜呜地哽咽起来。夜晚,两个人挤在寒冷的地铺里,为了取暖互相搓手搓脚,向上帝许乱七八糟的愿,神啊,能不能杀掉假爸爸妈妈。神啊,能不能让昂哥哥来把我们都接走。神啊,能不能让我们五个孩子团聚。神啊,能不能让我们死掉去天国见爸爸妈妈。两个人蒙在被子里虔诚许愿。

哥哥走了之后,曹植一个人挨打。他已经不再哭泣。挨完打,是他一个人被叫进爸爸房间。晚上,他一个人睡在地铺里,虽然寒气逼人,却不再有人帮他搓手搓脚。曹植患上了手脚冰凉症。

太阳完全升到了头顶。已经正午了。这个属于夜晚的街道进入了沉睡。就好像正午的阳光驱赶了夜生动物一般。曹植站在东横广场边上,感到前所未有的迷茫。他的步子慢了下来。第一次来到歌舞伎町的时候,曹植也是来到了东横广场。四处散乱的垃圾,尿味,躺在地上睡着的流浪儿。哥哥真的在这里吗。哥哥真的存在过吗。哥哥是不是只是曹植的一个梦。曹植腿一软,跪了下来。他双手合十,闭上眼睛,对着正午的阳光祈祷:“我们在天上的父,愿人都尊你的名为圣。求你怜悯我,求你怜悯他们,怜悯这条街上的每一个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