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互联网安全守则,其一:永远不要在推特上泄露你的真实地址。尤其别把地址透露给一个关注了“Black&Decker”的人。
帕特里克贝特曼的眼睛几乎要锁死在手机中,微弱的蓝光映照出他透着贵气的脸,而那张脸竟呈现出与之好不匹配的病态疯狂。他用自己保养得当的双手——本应打开做工精致的金属名片夹,抽出一张设计别出心裁的高级名片的一双手——猛戳着手机屏幕,来回切换着多个匿名推特账号,在不同的博主或是素人的评论区留下恶评,以低级的喷人趣味为乐。
当然,他自认为自己并没有那些骂爹骂娘的低级喷子那么庸俗(虽然他的恶评中也时不时穿插着一些f语言):帕特里克引以为豪的是自己身为顶层精英、华尔街最优秀的投行家的专业性与优越感,他总能一针见血地指出那些人晒出的照片的可笑之处,在他看来,这些可笑的底层人还活在社会上已经是一种恩赐,他们便不应该再涉及网络的净土了。
不过帕特里克在互联网上也不完全只是个键盘侠,他有时候会给一些漂亮的年轻女孩,或是恶心的娘炮基佬评论,说自己已经知道了他们的住址,马上就会上门找他们,把他们大卸八块。发完后他便如恶作剧完成的孩童一般,得意地想象着屏幕另一端那些女孩或者基佬痛哭流涕的模样。
“他是怎么拿到我的家庭住址的?”
——事实上,帕特里克的另一重身份便是ig上小有名气的博主。
他在ig有一个完全纯净的账号,作为他的完美假面,来展示自己的好身材、华丽衣柜与数不清的名表,他时常会发表一些自己对于音乐的见解(不过多数是从网络上乐评缝合来的),这使得他积累了一批粉丝。在这些粉丝中,不乏有一些追求者,头脑空空、贪图肤浅的外表,在贝特曼的私信献殷勤,毫无防备地发出包含了地理位置信息的自拍照,期盼着一场线下的约会。
贝特曼偶尔会赴约,但更多时候他不会那么做,他怕自己面对这些脆弱的金发白痴或社会毒瘤般的同性恋,会无法抑制住自己内心的阴暗,将其毫无保留地宣泄出来。然而今时不同往日,现在的曼哈顿不再是 80 年代那片混乱肮脏的丛林,监控遍布大街小巷,手机手表随时可以报警,组成了一张密不透风的电子网。哪怕帕特里克只是在隐私保护做得极好的私人公寓殴打了这些人,让他们顶着黑眼圈,一瘸一拐地走出房门,都不用他们主动报警,电子手表的自动报警功能就会引来警察,让他陷入无休止的审问。
于是帕特里克只能通过其他的方式去释放空洞内在燃烧着的无名怒火:去威胁一个在ig崇拜着他的追随者,在头像、昵称中蕴含细节,不经意间透露自己的身份,想象着这些傻子发现自己的崇拜对象是个疯狂的杀人魔之后的崩溃,在这种恶劣的行径中,他竟然体会到了可以比拟亲手杀死一个活人的快感。
总之,虽然帕特里克过于懦弱,无法真的犯下杀人行径、只能通过在网上犯贱口嗨来吸引别人的关注,但还是别把地址透露给这种人了,万一他哪天真的精神崩溃了,不顾一切地开始发疯呢?
互联网安全守则,其二:小心互联网上一些极端分子,如果和他们对喷把他们惹急了,他们很可能会做出开盒甚至线下报复的行为。
过去的新闻中,也出现过不少网上对喷转为爆料对方个人信息、发展到线下互撕的新闻,引人警惕。然而帕特里克贝特曼大概就属于那种看见这类新闻也只会嗤之以鼻的人:毕竟,他可是华尔街的精英,无数人艳羡的天之骄子,就算真的有人开盒了他,又能对他做什么呢?他只会像踢残一只无关紧要的流浪狗那样,狠狠把那些社会底层人的尊严再践踏一次。
不过,之后发生的一件事才让贝特曼以惨痛的代价意识到被“底层人”开盒报复的事情也可能发生在他这样社会地位极高的人身上。互联网除了可以让他填补自己内心的空缺以外,还可以像一把锋利的手术刀那样,剖开他看似无懈可击的外表,血淋淋地露出他早已腐坏不堪的空洞内里。
某个周五的清晨,一则直播预告毫无征兆地霸占了这个色情直播平台的首页。
不管是最显眼的头版,还是不起眼的边角,都被其占据。预告中的人是个男人,没有露脸,没有声音,没有视频,仅仅是一张单调的身材图片,猩红色的艺术字“独家审判”横在上方。
这是前所未有的奇怪景况,平台的程序员试图破解,但以失败告终。
于是在周五晚十点,在预热了许久后,名为“独家审判”的色情秀如约而至。
一开播,直播间便涌入了一批观众,倒不是因为预告中的男人多么引人注目,而是因为那预告实在是过于霸道而显眼,让人不得不生出好奇心。
屏幕中的男人栗色头发凌乱,几缕刘海毫无章法地贴在额前,他的眼睛被一条看着就价值不菲的丝绸领带蒙住,嘴巴则被塞了一个口球,因此很难从他的表情中读出他的情绪,但他被束缚着的颤抖身体毫无疑问地出卖了他的恐惧。
“看起来好青涩,是第一次?”
“镜头快拉远一点,我要看全身”
“身材练得还不错”
“只有我注意到了他蒙眼的那条领带是阿玛尼的吗?”
“这个主播长得有点像我一个同事啊。”
弹幕成片地划过屏幕,可主角本人却因为那条(疑似阿玛尼牌的)领带看不到这些人的讨论,他只是颤抖着,用肢体语言表达自己的抗拒,可惜没人会注意他的不对劲,大家只是一昧在弹幕讨论他或者遐想他,催促着直播的开始。
镜头外应该是有另一个工作人员,但他没有发出声音,只是把镜头拉远了点,让观众真的可以看到全景——主播的手脚被固定住,整个人门户大开,呈“M”的形状,便于看清楚他的下半身;旁边摆着一张桌子,上放着各种各样的情趣玩具,大概就是今晚会用到的。工作人员在屏幕的右上角标上了几行字:
“随着人气的增加,本次直播也会加入更多不同的玩法。到了直播后期,打赏的礼物的观众们还可以参与互动,敬请期待吧<3”
这几行字的上方还出现了一个进度条,似乎是将在线观众人数具象化了。
有人认为这纯粹就是公司为了热度想出的法子,不肯让观众一下子看尽兴,所以在弹幕骂了起来,但这也算是给直播间提供了人气。还有人刚好有点闲钱,于是真的抱着看乐子的心态给这位新人出道的主播打钱。
由于有先前的预热,第一档位很快就达到了,屏幕上方有标注每档的玩法,这一档只是简单的抚摸身体,由带着口罩与帽子、全副武装的工作人员进行。可能是接受过专业训练,工作人员的抚摸手法暧昧而色情,很快便引得被触碰的男人喘息急促起来。
第二档位也随之而来,这一档位则是触摸乳头与初步刺激。工作人员一只手按压、揉捏着男人的乳首,那一边的乳首便很快硬挺起来,隐隐约约有些红肿。工作人员的另一只手则沾着些透明的液体,朝男人的会阴处探去。润滑液被均匀地涂抹在他的会阴、睾丸与后穴的表面,一片晶莹。主播摇着头,发出模糊不清呜咽的声音,额前的几缕碎发随着他的动作晃动。然而哪怕他试图用肢体语言表达强烈的抗拒,他的下半身还是不争气地随着工作人员的触碰硬了起来,就像是催促着工作人员进行下一步。工作人员并不着急,他抬头看了眼直播设备,果然已经到第三档了,这多亏了他在首页投放的那些推广。
指奸便是第三档的内容。工作人员就着刚刚涂抹上去的润滑液,一根手指缓缓探入后穴。男人似乎哭了出来,鼻子一抽一抽的,但似乎是为了维持他在陌生人面前那点可怜的自尊,他很快便止住了这一行为,转而变为剧烈的挣扎。可惜他被固定得很紧,这番挣扎除了起到一些让人更加兴奋的效果以外毫无作用。
工作人员的第二根手指也塞了进去,两根手指在湿滑的后穴里抽插着,时而呈剪刀状,撑开内里的嫩肉,随后又按压着前列腺处,逼得男人的前端渗出前列腺液。他在指奸男人的中途抽空看了眼弹幕,果不其然,全都是在讨论主播是不是第一次。
“这个反应看起来像第一次啊lol”
“得了吧,你看他起反应的速度那么快!”
“他很明显有经验吧,挣扎的反应都是演出来的,增添节目效果罢了,有些直播间就爱搞这套。”
工作人员口罩下的嘴角忍不住扬起嘲讽的弧度——面前这位先生确实是实打实地第一次用后面,他也没想到他能如此天赋异禀,身为一个宣称自己极度恐同的大男子主义的男人,在蒙着眼面对一个陌生同性的情况下,也能被指奸到勃起吗?
大概是因为呈现出了一点儿实质性的插入行为,直播间的人数一下激增,人气居然一下高达五档,这下便只能将四五档的内容合并在一起了,反正也不会相互影响。并且,从这一档开始,直播间增加了观众互动的环节。
第四档的内容是“振动乳夹”,第五档的内容则是“跳蛋塞入”。工作人员从一旁桌子上陈列的道具中找到这两个物件,首先他将振动乳夹分别别在了男人的两个乳首上,其中在先前已经被折磨到红肿的那边被夹上时,男人痛到从喉咙里发出沉闷的声音。两个乳夹的中间还有一条链子连着,工作人员象征性地扯了下链子,结果把男人疼得阴茎都软了些。
接着是一个跳蛋,工作人员将它一寸寸推入脆弱的体内,抵在最敏感的前列腺处,只留下一截粉红色的线连着开关被用胶带贴在主播的腿边。
此时,屏幕上方出现了一段文字:
“现在开始,观众们的打赏力度将会决定振动乳夹与跳蛋的频率。”
直播间内本来打赏的人就不少——毕竟这个主播的身材实在不错,而且反应也足够带感。——而这段文字出现后,礼物便几乎是涌现在直播间内。于是肉眼可见地,由于震动频率的提高,男人的反应激烈起来,颤栗着,津液不受控地从合不拢的嘴中漏出,淌到胸前,晒得匀称的健美身体都染上了淡淡的粉红色。他发出模糊的呻吟声,与身上物件的震动声交织在一起,显得淫靡无比。
观众们实在是太热情了,大额的打赏引得人气迅速上升,很快就来到了第六档。
“震动假阳具插入”。
工作人员从旁边的桌子上选出了一个和别的玩具比起来显得没那么狰狞的假阳具,他扯着线拽出男人体内的跳蛋,趁着肌肉略微放松下来的时候,换上假阳具塞了进去。
扩张还不足以让男人的后穴容纳一根阴茎大小的东西,他边缘的肌肉都被撑得发痛,但除了深呼吸来调整自己的状态以外,他什么也做不了。
屏幕上显示出上一档时的打赏榜,位列第一的观众可以留言指定假阳具的抽插方式。
“将假阳具插到最深,震动开到最大档,停留几秒再整根拔出,重复这一操作。”
这条留言被置顶了,其他观众纷纷赞叹着这观众的想法绝妙。有人为了能在下一档的互动中掌握控制权,给直播间打赏了更多的礼物。
于是男人在满屏的礼物特效中迎来了堪称精彩绝伦的高潮。泪水一点点浸湿高档丝绸领带,还有一部分没被兜住的则止不住地顺着领带与皮肤的空隙滑落下来,把他的脸弄得一团糟。他发出痛苦的呜咽,头昂起来,承受着战胜疼痛的快感。阴茎违背自主意识地射出精液,淅淅沥沥地洒在胸前与腹部。
直播间的人气越来越高了,助力着下一档玩法的到达。
第七档如约而至。工作人员拿出一根细细的金属棒,在表面涂满了润滑液,扶着那根被体内假阳具震动刺激得再次勃起的阴茎,对着马眼处缓缓旋转着插入。男人面色惨白,从喉咙里挤出凄惨的痛呼。
镜头稍微往旁边倾斜了一点,可以看到桌子上被整理好的东西,都是一些BDSM道具。而第六档时的打赏榜第一可以指定用什么道具、怎么用,当然也可以选择不用。不过现在留在这个直播间打赏礼物的观众,大多是一些对这些玩法比较感兴趣的人。
第六档的榜一没过多久就给出了他的要求。于是工作人员在阅读完留言之后,拿起了桌子上的皮拍,在手上掂量了几下,随后向男人的臀部打去。
男人蒙着眼睛,不知道眼前的状况,只能听到什么东西划破空气与他的皮肉相触,一下又一下。皮肤震动着,带来发胀的钝痛。他对正在发生什么毫无头绪,只能晃着脑袋做出无用的拒绝。而屏幕外的观众对发生了什么了如指掌,不少人盯着主播被打得发红发烫的臀部、胸部,伴随着主播被堵着的湿润惨叫声撸着管,期待接下来发生的事情。
工作人员从一旁取出尖锥形的蜡烛,用打火机点燃。微弱的火焰摇曳着,蜡烛尖端缓缓融化,蜡液在火焰周围颤动,濒临掉落。工作人员对着男人健美的大腿举高蜡烛略微倾斜,白色的低温蜡油便滴落到了大腿的皮肤上。
男人发出一声带着恐惧的闷哼,热蜡在他的皮肤上绽放铺开,又很快冷却凝聚。然而仅仅一次的灼热并不是这场酷刑的终点,更多的蜡油一滴接一滴砸下,在男人精美如雕塑般的躯体上作画。
虽然工作人员用的蜡烛是特制的低温蜡,但对于蒙着眼睛、完全看不到身旁动向的男人来说,毫无疑问这仍是一种酷刑。未知的高温一滴接一滴砸在他的皮肤上,引得男人的肌肉不受控制地抽搐、收紧,却没法阻止工作人员的动作。
工作人员专心致志举着蜡烛的时候,人气值早已高涨突破第八档。 他瞥了一眼,赶忙在屏幕上加了一行声明:
“第九档起,不会再让前一档的榜一指定玩法。但会有更加绝对精彩的内容等着大家!”
大部分观众并没有因为这句话就停止打赏,相反,他们因为接下来还能看到更刺激的东西而更加兴奋,屏幕上依然礼物特效不断。
工作人员拔出已经在男人体内的假阳具,松软的后穴像是在挽留一样,吸附着那根东西,直到工作人员彻底拔出。男人的后穴一时合不拢,随着男人费力的呼吸翕张着。
然后,工作人员拿了根更大的震动假阳具——上面甚至有狰狞的凸起——对着男人的后穴插了进去。因为有先前的扩张,此时男人并没有在这方面感受到多少疼痛,反而显得十分享受。但很显然他的前端就没那么好受了,阴茎因为尿道棒的堵塞,长时间处于快感中无法解放,已经涨得发痛。工作人员狠狠拍了一把男人已经被打得红肿的臀部,肉感的臀部被打得颤动起来,男人发出一声像是悲鸣的呻吟。
男人身上的乳夹被取下,乳首已经被夹得发肿充血,只是空气掠过都会带来刺痛。他四肢瘫软,却在来得及享受这片刻清闲之前感受到左胸前乳晕周围冰凉的金属触感。
工作人员按下开关,一开始只是轻微的嗡鸣,胸口处酥麻的感觉十分轻微,像羽毛扫过,无数细小的电流游走着刺激着男人,他不由自主地挺起胸口,鼻腔发出闷哼。工作人员逐渐加大电流量,正像温水煮青蛙那样。酥麻的感觉逐渐加深,最终让人可以清晰地感受到电流那有节奏的脉冲。每一次电流的穿过,乳首都像是被人猛地握住又忽然松开,带来真切的颤动刺痛。被绑着的男人呼吸乱了节奏,试图弓起身体抵御电流的侵袭,但因为四肢被固定他只能徒劳地扭动。胸前的皮肤一片潮红,汗水随着身体的起伏顺着肌肉线条滑下。
无法逃避的酥麻快感扩散到全身,多方位的刺激源源不断,引得主播沉沦于快感之中,前端被堵住无法释放,硬生生引来了一次干性高潮。浑身一颤一颤的,快要失去神志一般。不过看男人身上健硕的肌肉就知道,他长时间以来规律锻炼,身体的承受能力绝不可能差到现在就昏过去。
“接下来,由第七档礼物贡献最多的老板来决定要不要拔出他体内的尿道棒。”
经过了约莫半分钟的等待,所有人才看到了这一档的互动要求。工作人员将尿道棒缓缓拔出,透明的前列腺液与稀薄的精液沿着那点儿微不足道的可怜缝隙勉强渗出。最后尿道棒被彻底拔出的那一刻,强烈的高潮顿时爆发,精液从男人胀痛的性器中几乎可以说是喷薄而出,带着火辣辣刺痛的尖锐快感刺激着男人,他爽得发愣,浑身不住地痉挛,口中发出被压抑的、破碎的呻吟。
但即使是这样剧烈的高潮过后,男人身上其他的小玩意也并没有因体谅他而停止工作,而是继续不知疲倦地工作着。如果没有那个口塞球的话,大概他会已经开始不顾一切地求饶了吧。
可惜哪怕他真的求饶,工作人员也不会如他所愿。工作人员继续摆弄着那个控制胸前电片的小开关,继续调高电量档位,冷淡到仿佛身边正遭受折磨的活人与他无关一般。原本带来酥麻快感的电流脉冲逐渐变得无法忍受,就像是锋利的针刺进乳首,一波一波冲进体内,直达骨髓。男人的胸肌无助地抽搐着,刚高潮后的身体格外敏感,因而电流带来的刺激也让人更加无法忍受。
胸前敏感的肉粒被电得又红又硬,与另一侧的对比鲜明。终于男人无法承受,男人发颤着,阴茎像漏水一般,一股一股地喷出热流。
“我去,他居然真的失禁了?”
“好没用啊笑死我了lol”
“刚射完就继续电?太狠了!”
“再电狠一点!我要看他彻底坏掉!”
这一档的互动折磨要求正是在尿道棒拔出之后,将主播继续折腾到失禁。不过得益于电片,这个倒是很容易就完成了,没让工作人员费多少心思。
而这波操作也得以让直播热度来到了第九档。
直播的主人公还高仰着头,处于高潮的余韵中。工作人员关掉电极片的电,粗暴地一把扯下他的口球。失去堵嘴的东西,混乱的呻吟与求饶声便倾泻而出,其中时不时还掺杂着几句怒骂与威胁。
“哈,啊...求你了,快停下...操你妈,我真的会把你的头劈成两半...!”
一个被凝视的男人精神错乱、胡言乱语,也不过是给这场直播增添了几分看点——毕竟看到他求饶、发疯,反而给直播带来了点儿禁忌的色彩,就好像这一切都是被迫进行的。但没几个观众会深入思考,去认为这是真的强奸秀,毕竟这个平台一向合法合规,而大家看这个平台纯粹是为了下半身那点儿事,为数不多用头脑思考的人也更倾向于去探究色情主播的身份而并非把时间浪费在捍卫人权上。
工作人员对于一旁人的吵闹置若罔闻,他操作着电脑,随即屏幕上出现了几张推特评论的截图,来自于不同账号。与此同时工作人员也在这场直播中第一次发出声音:
“老兄,你的西装质感也太糟糕了,一股子穷酸味,你还是离我远点吧。”
“那家干洗店有个连英语都说不利索的黄皮老太婆连什么是漂白都说不清楚,她应该滚回她那落后的贫民窟,而不是在这弄脏我的床单。”
“你们这种基佬可真够恶心的,简直是美利坚的毒瘤,能别丢人现眼了吗?”
“我从未见过如此卑贱、浑浊、廉价的暗金色头发,真是个无可救药的底层婊子。”
......
“你他妈在说什么东西?”
身旁的男人吼出声打断了工作人员的朗读,只是他声音中的颤抖让他毫无威慑力。工作人员瞥了他一眼,随后扇了他一耳光。男人戴着眼罩,硬生生在完全没反应的情况接下了这一耳光,脸颊发红刺痛。
“你都忘了吗?这些都是你发的评论啊。”
这一刻屏幕前的观众才对于“独家审判”多少有了些概念,原来审判的是一个低劣肮脏的键盘侠。而屏幕前的观众竟然还真有人看到截图后发现自己被这可恨的键盘侠喷过,于是愤懑地在弹幕中抱怨起自己和这人对喷的经历:仅仅因为一张无关紧要的名片就能和人对喷十几层楼,这还是精神正常的人能干出的事吗?
不过也正因如此,键盘侠刚刚收到的那些折磨让人看着更加神清气爽,尤其是对于那些受害者而言。
“你所遭到的一切,都是你应得的,死喷子。”
工作人员抄起一旁的马鞭,带着怒气,毫无章法地向还处于反应迟滞状态的男人身上打去,宛若执行处刑的刽子手。受刑者被痛得嗷嗷乱叫,左右扭动着想躲避,却毫无办法,于是只能开口求饶:
“嘿,冷静点!求你,不要再打了!”
行刑者喘着粗气停下,他冷冷地瞅了一眼男人。
“行啊。”
然后他把假阳具的振动频率调高。
“啊...!”
前列腺处的快感猝不及防地增强,逼得男人黏腻地叫了一声。在意识到自己的叫声有多丢人后,他又立刻以不出血不罢休的气势死死咬住下唇。工作人员对此嗤之以鼻。
“你知道吗,你高高在上的恶评也会对别人造成影响。你以为你在现实生活中过得顺风顺水,到网上也能抛弃道德享受生活,却不受到任何惩罚?”
他死死揪着男人的栗色头发,逼得他头昂起来。
受刑者看不到,但行刑者看到了:网民的热情在看到这个色情主播是个键盘侠之后居然诡异地上涨了,现在人气值已经到第十档了。
“是时候了。”
要做出最后的处决了。
工作人员自言自语着,将遮着男人眼睛的领带给拽了下来。
束缚撤去,将黑暗取而代之的是近乎暴力的光亮,刺得人眼睛发酸,一时间只能涌出更多的泪水,糊在眼睛上更看不清东西。于是当男人好不容易适应了光线,看到的便是眼前的摄像机。
“为什么会有摄像机...?”
他抖若筛糠,眼中带着深深的惊惧与迷茫。
冷漠的、发起审判的工作人员看都没看他一眼,将自己的手机举至镜头前。
“观众们,说起来这个下流的键盘侠其实在ig上还挺有名气的呢。帕特里克·贝特曼,这个是他的账号,他应该是挺想火的吧?毕竟连自己的身材照都毫无保留地发出来了。大家快给他点点关注吧!”
一瞬间,讨论区滚动得飞快,几乎化为虚影。原本只是单纯享受着感官刺激的观众,一下似乎成为了狩猎中的猎人,在狂欢中躲在屏幕背后肆意评价。
“我去,我之前就觉得他有点像这个博主!”
“这傻逼还好意思当喷子呢,他自己粉丝也没几个啊”
“原来这种华尔街的精英也会被玩到尿失禁啊哈哈哈哈,他的同事们看到了还愿意和他共事吗?”
“我在健身房看到过他,一脸拽样,没想到背地里还喜欢骂人,落到这个下场真是咎由自取”
“这波算不算年度最佳粉丝福利?”
帕特里克·贝特曼的瞳孔因为恐惧而剧烈收缩,他浑身僵硬地看着眼前飞速滚动的讨论区——其实他早已看不清那里面的内容了,但他知道,刚刚自己所经历的一切恐怖虐待都已经被实时直播出去了,而自己过往的言论与完美的社交账号则被尽数公开。毫无疑问,他的网红生涯已经完蛋了。甚至他的人生也已经完蛋了。
“不要…快关掉直播!求你快关掉!要我怎样都可以,我给你钱!快点别把我的脸放在直播间里了啊啊啊啊!”
他试图通过挣扎来逃避直播间的镜头,但是无济于事。贝特曼已无力维持自己那平时低沉磁性的声音,发出刺耳的尖叫声。他再也维持不住任何体面,汹涌的泪水冲刷着他狼狈的脸庞,却没法把刚刚发生的一切冲刷殆尽。
看着这具被束缚着扭动、哀鸣的身体,在这场直播中以审判者份自居的男人嘴角上扬,露出残忍的微笑。他把摄像机拉得更近了点,黑洞般的镜头吞噬着这位键盘侠兼ig网红兼新晋网黄的最后一点儿理智。
“你不是很喜欢展示自己那点儿奢侈品和自己的身材吗?你不是很喜欢在网上发表看法吗?怎么现在你展示给这么多人看,大家都来关注你,你反而害羞了?”
空旷的房间回荡着行刑者充满嘲讽的声音,无处不强调着受刑者的失权,这如一记重锤彻底击溃他最后的心理防线。
讨论区的狂欢持续着,有人扒出了他线下的身份:皮尔斯&皮尔斯公司的副总裁。这层高贵的身份使得观众更加兴奋,他们用这位年轻副总裁最引以为豪的社会地位来讽刺他、攻击他。
“这么下流也能当副总裁的吗笑死我了”
“谁有刚刚他失禁的录屏?可以放到皮尔斯&皮尔斯的公司介绍里了”
“这公司明天股价得大跌吧!”
而这位皮尔斯&皮尔斯的副总裁之一,帕特里克·贝特曼,像是溺死在自己脆弱的自尊心中,连否定的声音都发不出一点,只能徒劳地闭上眼。偏偏体内的假阳具还在不合时宜地嗡鸣,快感变得刺痛,令人连逃避现实都做不到。
这一切的始作俑者伸出手,嘲弄般轻轻拍了拍他湿漉漉的脸颊:
“面对现实吧,贝特曼先生,离开了精修滤镜的包装,你就是一个彻头彻尾的、胆小的烂人。”
他俯下身,在贝特曼耳边轻声补充道:“你知道吗,你最看不起的那些底层人,为你的高潮给出了不少打赏呢。这些钱我会一分不少地打进你的账户,让你铭记自己作为这么多观众电子宠物的身份。”
贝特曼的无瑕世界顷刻崩塌。他无助地哀嚎着,终于等到了今晚的最后一次高潮,随即便陷入了因尊严尽失的痛苦而造成的昏迷之中。
而屏幕也随之黑了下去。
曼哈顿的清晨依旧到来,曼哈顿依旧繁华,仿佛昨天足以让贝特曼人生毁灭的一切只是一场噩梦。
但是身上的痕迹、隐隐约约的酸痛与挥之不去的心灵创伤都表明了所有事情都真切地发生过了。
直播的发起者被逮捕了,在他进行直播的那个房间里。他在直播的时候用了点手段,使得警方追踪他的ip变得异常困难,一直到直播结束、昏迷的贝特曼被送回他自己那套高级公寓后,警察才成功逮捕了他。他即将面对的是法律的制裁。但他对此却表现出了令人毛骨悚然的平静、甚至是快意,这位网络世界的审判官只说自己已经做出了正义的审判,这一切都是那个网络喷子应得的。
而那场直播对贝特曼产生的、比残破肉体更加残忍的影响在事后才得以彻底体现出来。
数以万计的观众涌入他精心打理的完美社交假面中,顶着贝特曼高潮脸的截图,破坏了这片洁净的奢侈乌托邦,在评论区用他曾经对别人说的那些垃圾话刷屏。还有人顺着他的ig帖子一条条看下去,发现他曾经把汤姆·克鲁斯主演的《鸡尾酒》片名记成《调酒师》,并喋喋不休发表自己对此电影的见解——诸如此类低级荒谬的事情实在是很多,于是便有人为这位脑袋里除了f语言什么也没有的炫富领域大神做了一个整合,连同那场直播把他所有乐子事都整理了进去,引得许多错过那场精彩色情秀的人也加入了嘲讽贝特曼的行列中。
这位ig博主一夜间涨粉无数,帖子的热度也前所未有的高。他的私信更是热闹非凡,99+的红点,贝特曼手痒地点进陌生讯息列表,成百上千个从未见过的昵称发来消息,仅是那些消息预览就足以让人抓狂。他又抱着点自残般的渺茫希望去看那些他回复过的私信,去看那些曾经对他顶礼膜拜的粉丝们,却发现那些曾经想和他交换联系方式的女人和向他请教穿搭技巧的男人更是恶毒地对他落井下石,直接把他直播时的惨状以高清图片的形式发给他了。贝特曼尖叫一声,把手机甩出去,扯着他华伦天奴高级定制正装胸前那块昂贵的布料,蜷缩在床上瑟瑟发抖。
但生活还得继续,贝特曼还得维持自己的体面。为了合群,他不得不只请了一个早上的假,下午硬着头皮去公司。他欲盖弥彰地把衬衫的领子扯到最高处,就像这真的能遮掩住什么似的。但是没用,从前台登记处的男人,到昔日相处的同事,他们打量着他,鄙夷、排斥、幸灾乐祸,这些目光让贝特曼如坐针毡,哪怕是躲在他的独立办公室、反锁房门,他也没感到一点儿心情的平复。
帕特里克·贝特曼,感觉自己处于精神崩溃的边缘,可他又不想放弃自己之前那弥足可贵的上层生活。
于是最终,这两者之间竟形成了一种诡异而微妙的平衡:荒诞的虚荣心像一根摇摇欲坠的钢丝,荒唐地将他固定在以前的生活轨迹上。
他发了一条ig,声明一切都是ai合成、一切都是谣言,配上自己精心挑选的照片。他装作无事发生,依然在ig更新自己的奢侈品照片、乐评见解,以及经过ps处理消除了红痕的完美雕塑般身材的照片,打造自己顶级精英的人设;他依然自信地昂首,带着自己独一份的优越感,阔步穿过大街,目不斜视地越过人群。
可这注定只是一场滑稽的独角戏。没人会信他的辟谣,帖子下的狂欢愈演愈烈,每天登陆社交平台,他都能看到自己的高潮照,正如在现实中他路过人群的时候空气都变得凝滞,隐隐约约还能听到议论声。
但他只能继续保持这荒诞的生活,他的空虚内心不允许这场戏的落幕。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