Work Text:
“非常抱歉旅行者,最近都是些很平常的委托,”凯瑟琳在木桌上摊开几份悬赏——
《找猫(需会猫语人士)》
《采蘑菇(报酬免税)》
《药材采集(需能独自对付骗骗花)》
……
旅行者颇为失望地挨份看过去,突然被一张有些泛黄的悬赏吸引了注意力。
“……追讨……报酬:半数欠款及额外津贴……悬赏方:教令院图书馆”
林间的风穿过兰巴德酒馆门口的烤肉架,为街道两旁的人均匀地送去扑鼻的肉香。
“旅行者很厉害的! ”派蒙信心满满地飞在智慧官身侧,“我们经常帮蒙德图书馆的丽莎小姐追讨书籍,算得上是轻车熟路。”
“真了不起,”卡塔扬发自内心地夸赞。不过她打开仓库的门后,派蒙脸上的表情就没那么自信了。
“您也看到了,智慧宫的馆藏情况和蒙德还是有几分不同的……”
具体来说,教令院学生毕业后常常带着全新的课题和未来得及归还的图书远赴他国,而图书馆方面缺乏人手去一一追讨。更不用说,虚空系统下线后,留给管理员们的只有最原始的借书卡信息。
旅行者和派蒙迅速在成山的卡片中翻找起来。
“《遐叶论经》?这书到处都有吧,感觉教令院也不是非追回来不可。悬赏金额才50摩拉。”
“这个人借走了《赤王陵圣甲虫的秘密》下卷。怪不得悬赏金这么高,要是我读了推理小说上半而没有下,一定也急得抓耳挠腮。可常住地登记的是稻妻,跑一趟好远,有没有没出国的犯人啊?”
“这个登记倒是在须弥,唔,这签名除了H开头完全认不出来……后面都被油糊住了,可怎么找人啊。”
“啊,这样翻下去没完没了。”派蒙好像见到烤肉长出翅膀,从盘子里飞走,着急地在半空蹬了蹬腿,“这些借书不还的人也太可恶了! ”
卡塔扬被派蒙吸引过来,在看到那张沾了油渍的借书卡后,她小声地“啊”了出来。
“怎么了?你认识这个签名么?”旅行者问。
卡塔扬点点头,又摇摇头。
“到底是认识还是不认识呀?”
“认识的,之前整理借书卡的时候,好多书上都有这个签名呢。不过,都只签了这个‘H’没写完。因为以前有虚空帮忙追溯嘛,确实也有学生签名不仔细,甚至有只画个圈的,那种我们都报损处理了。”
听了卡塔扬的话,旅行者请她将有印象的借书卡拿来比对。
“诺,你看,是同一个笔迹吧。”
“啊,没错,就是这个人。不过他借的书也太杂了,怎么从爱情小说到古代文字,天文地理,工程机械无一不包啊,这样有线索等于没有啦。”
“这还不是全部呢,我们整理的时候发现,有好多书都只有这位神秘的H一个人借过,很少有人懂的小语种书啦,只有上半的推理小说啦,以赤王为原型创作的爱情小说啦,借书卡上都只写了H一个人的名字。”
“哈哈,这还真是,博览群书啊。”
旅行者和派蒙带着几张借书卡,挫败地离开图书馆,并在门口撞见了艾尔海森。
“你好啊,艾尔海森,最近在忙什么?”
“什么都不忙,如你所见,在该下班的点下班。”
“那你现在要去哪?”
“回家。”
派蒙转头和旅行者咬耳朵:“你觉不觉得他是故意把天聊死的。”
旅行者嘿嘿一笑:“正好,既然你没事,来帮忙吧。你每天批阅那么多文件,帮我们看看能不能认出来这个签名。”
艾尔海森看起来不太情愿地接过借书卡。看到内容的瞬间,他的眼睛眯了起来,嘴角微微上翘。旅行者将他的反应尽收眼底,感觉看到了坏点子生成中的猫。
“去找卡维吧。”艾尔海森将借书卡还给派蒙的时候连语气都活络了几分,“这个时间去禅那园碰碰运气。”
说完,书记官像干完坏事的猫一样,嗖地一下溜走了,任凭派蒙在身后气愤地蹬腿。
“你就别喊了派蒙,”旅行者好心劝慰道:“万一他去而复返检查你教令院作业……”
派蒙卯足了力气,朝禅那园飞去。
艾尔海森是个聪明的孩子,认识他的人都这么说。
一般来说,在须弥,一个孩童得到这种称赞确定着两件事——第一,这个孩子长大后会报考教令院;第二,这孩子记忆力极佳。
艾尔海森维持了如上的须弥传统,他在祖母去世后独自前往须弥城,考入知论派。他的记忆力很好,记得第一眼看见圣树的震撼,记得第一次走入藏书馆的喜悦,也记得第一个找到他秘密基地的人。
秘密基地,指的是禅那园里的一座小亭子。亭子常年被一棵枝叶繁茂的业果树挡着,只露出一个白色的尖角。
和艾尔海森一届考入教令院的外地学童,在得到虚空终端后无一例外地立刻爱上了它。用它获取知识实在太方便了,只要通过动动手指的申请,他们再也不用去图书馆借大部头。
因为往图书馆跑得太勤,艾尔海森在同学中多少算个异类。
那个没课的下午太阳格外耀眼,艾尔海森走到禅那园时,发现阴凉一些的位置都已经被人占了。
包括他的秘密基地。艾尔海森有些懊丧地看着亭子,里面已经坐了一位金发的妙论派少年。
如果走进去,就免不了一顿自我介绍,可能还要捎带关心一下他这么小的孩子一个人在须弥城住什么地方,吃的习不习惯。艾尔海森来这里以后经常需要回答这些问题。
他能感受到长辈们的关心与照佛,但他真的懒得把答案再重复一遍了。“是的,我家里只有我一个人,所以家长不担心……住在知论派给外地人的宿舍,和其他外地同学一样……须弥雨林地区全境的饮食差异不大……”
艾尔海森快速扫视了一圈,确认这里的的确确是最后一个适合阅读的空位。他实在不想白跑一趟,于是走到金发少年的对面坐下。
令他感到有些意外的是,金发少年手里也拿着一本书。艾尔海森扫过一眼书的标题,可以确认比这个年龄应读的复杂。
他落座,从包里拿出想读的书,翻到书签页,一气呵成后埋下头,尽可能不打扰对方,也不给对方打扰自己的机会。
可惜,刚刚手中的书刚刚翻了几页,艾尔海森就感到了对面的视线。又来了,他在心里叹了口气。
“你好……”
艾尔海森抬起头,准备用最干巴巴的语气和冰冷的态度迅速结束这段对话。
“我在看书,如果你有什么想关心的,保持安静就是对我最大的帮助。”
“请问这里是教令院星期三下午最佳阅读地么?”
好奇怪的开场白。艾尔海森腹谤。但他把话说出口的同时,看到了一张过于英俊帅气的脸,和一双亮晶晶的红瞳。
“不知道,我是新来的……”艾尔海森把头埋进书里回答。
“哦,好吧。但你有尝过普斯帕新出的咖啡软糖了吗?提神效果很好。”
艾尔海森从书页后警惕地看了对面一眼。对陌生人递来的食物理应保持警惕。但他长得这么好看……不像是会用零食骗小孩的人贩子。
艾尔海森一直记得,咖啡糖很甜。
旅行者和派蒙赶到禅那园时,太阳还没有下山,卡维的确在他们上次聚会的亭子里。见朋友向自己走过来,他高高地举起手臂晃了晃,却没有起身。
走近一看,旅行者和派蒙都禁不住笑了起来。原来卡维腿上压着一只略显圆润的大灰猫,尾巴垂下来,在半空晃晃悠悠,甚是可爱。
“你在这儿当猫窝多久啦?”旅行者压低声音问。
“我是午后来这儿的,这猫好能睡,我又不敢乱动。”卡维有些窘迫地回答。
正说着,灰猫动了动,抬头冲打扰了自己好梦的人类喵了一声,一扭头钻进了树丛。
“你站得起来么?腿不麻?”
“嗨,小猫才多沉,我都习惯了。”卡维说着收起桌子上的书和速写本,问起了旅行者的来意。
旅行者想问,你习惯什么了?但速写的内容显然已经回答了这个问题,于是拿出了那张“H”的借书卡。
卡维显然和艾尔海森一样立刻就认出了签名,但和艾尔海森不同的是,卡维脸上的表情显得相当慌乱。
“啊哈哈,这么老的东西你们在哪找到的?该不会是艾尔海森他……”说着卡维便伸手去拿。
旅行者感觉这其中有个阴谋,于是将手向后缩了缩,示意卡维隔空辨认:“是艾尔海森让我们找你的,他说你知道这个神秘的‘H’是谁。”
“哦对对对,H同学嘛,我跟他很熟的。你们找我算是找对人了。找他有什么事么?”
“还书,交逾期滞纳金,我要用这笔钱给派蒙买好吃的。”
“而派蒙要用这笔钱给旅行者买好吃的!”眼见神秘人的身份有了眉目,派蒙兴奋地飞高了一点,在半空转了一个圈。
“滞纳金!”卡维有些紧张地问具体数字,旅行者当着他的面算了一下。
“多少?!”
派蒙被卡维的惊叫吓了一跳。
“你喊什么,又不是你欠的钱。还是说……你也想分一半?告诉你,那是不可能的。最多看在你出力的面子上,派蒙可以让你一起来吃大餐。”
“对……对……不是我。”卡维赶忙摆摆手。
旅行者可没派蒙那么好糊弄,结合此前艾尔海森的坏笑,心里已经有了几分眉目,但此时也不免玩心大起,跟着添油加醋。
“先别高兴的太早,如果这个人本身就欠债,交不出滞纳金可怎么办?”
派蒙从未想过还有找到人却收不回钱的选项,被旅行者的假设问得一愣。“那派蒙就把这张借书卡贴在这个神秘人家门口,让全须弥的人都知道他是个不还书的坏蛋! ”
“别啊!”卡维双手摆得想要飞起来,“我可不能让别人知道我住在艾尔海森家。”
“这跟艾尔海森有什么关系?”
“好像已经全须弥都知道了。”
卡维发现自己失言,不知道该如何补救,又遭旅行者补刀,脸上红一阵,白一阵。“因为……和艾尔海森的关系是……我……因为这书是艾尔海森借的! ”
派蒙先是“哦~”,然后立即反应过来:“不对呀,如果是艾尔海森借的书,他为什么不直接带我们去他家取书,而是让我们来找你呢?”
卡维看着逼近的派蒙,头上冷汗直冒。“我会解释清楚的,那什么,我代他表示歉意,先请你们吃顿饭好不好?”
不知不觉间,三人已经走过回了须弥城,兰巴德酒馆近在眼前。
一听说有人请客,派蒙立刻忘记了刚刚还悬在头顶的疑案,
“如果不现在坦白从宽的话,被艾尔海森发现的时候,光买咖啡豆赔罪恐怕不够哦。”旅行者一脚跨进大门时好心提醒。
“我真没说谎,”卡维的脸在烛火的映衬下微微发红,“这话只告诉你别外传,求求了!‘H’代表的是海瑟姆啦。”
“卡维,你不能再这样下去了。”
“哪样?呵。”
“熬夜做别人的课题。”
“怎么是‘别人’的课题呢,这不是我们共同的小组课题么?某个小朋友很没团队精神哦。”
艾尔海森停下了脚步,认真地看着卡维。后者在他的目光下迅速败下阵来,退回两步,拉起学弟的手,讨好地晃了晃。
“大家擅长的不一样嘛。这部分工作我擅长,就多干一点,我们的项目多推进一点,不吃亏的。”
艾尔海森甩开卡维的手,一言不发地向前走。
须弥的夏天来了,学生为了躲避暑气,都宁愿早起一会儿,以求不在上学路上免遭太阳暴晒。
因为前一天忙碌到太晚,艾尔海森把卡维从家里拖出来时已经有几分热了,他走在爬升的台阶上,感到背后一阵黏腻。
“天哪,那是只小猫!”
上课的大部队朝路人手指的方向匆匆一瞥,又加快脚步朝教室的方向走去。
艾尔海森正走到树下,也往树枝间看了一眼,只看到太阳穿过叶片的白光。
三十人团的驻地离此处不远,想必很快会有人来解决问题。艾尔海森这样想着,手里突然多了一只背包。
“帮我看一下。”
某个爱心泛滥的早课领读就这样理所当然地将全身上下最重要的东西托付给他,然后三两下爬上了树。
艾尔海森觉得一阵心累,都懒得喊他下来。
“小心啊!”“诶呦,这猫可真小。”“没准人家猫喜欢在树上趴着,瞎逞什么英雄。”“才不是呢?你没看猫都炸毛了,肯定是被吓上去的。”
艾尔海森抱着背包,站在叶片的阴影里,终于看见了受困的猫。它确实很小,灰灰的一坨,还在不断向上逃窜,叫声十分凄厉。
猫儿十分幸运,这棵树约有三四层楼高,和旁边动辄树龄几十上百年的参天大树比算得上低矮。跟卡维身手矫健,几下就爬到了猫的附近,脚踩着树枝的分叉,伸手去够。
第一次卡维没有够到,于是他又换了个姿势。下面围观的人大喊着要他小心。猫却丝毫不懂得感恩地朝卡维哈气。艾尔海森看见卡维的身形晃了晃,心也跟着紧张起来。
“或许谁有带毯子一类的东西么?”艾尔海森走向围观的人群,“窗帘,桌布,稍微能承重一点的就可以,猫可能会自己跳下来。”
一个人立刻朝附近的咖啡馆跑去。艾尔海森感到背上和胸前都沉甸甸的,如果不是一前一后背着两个书包,他真希望跑去找桌布的人是自己。
艾尔海森再抬头时,卡维已经抓住了灰猫的后颈。猫一边尖叫,一边紧紧用前爪勾住树枝,疯狂地抗拒着。卡维一手抱住树枝,右手使劲地将猫从树枝上拉了下来。树下爆发出一阵欢呼声。
离开树枝的猫四肢腾空,被紧紧揪住后颈皮,一动不动了。卡维开始倒着爬下树。
艾尔海森发现自己在咬嘴唇。
踩下几阶交错的树枝,枝条间的空隙开始变大。卡维试图抱着猫往下爬。猫呢,后颈皮一松,又开始挣扎起来。人猫脚下的树枝都跟着摇晃。
艾尔海森听见自己倒吸一口冷气。
猫一个扭身挣脱了卡维,又顺着树枝往高处爬。好在卡维眼疾手快,猫没跑几步就被抓了回来。
艾尔海森的心提到了嗓子眼。
去借桌布的人已经气喘吁吁地跑了回来,人们迅速扯着四角将布面拉开。
“扔下来,扔啊。”
卡维精准地将猫拋到了抻开的桌布上。
艾尔海森眼前一片蓝灰色闪过,猫擦着他的脚腕跑掉了。
“想什么呢?快跑,要赶不上了。”
卡维从艾尔海森胸前摘下背包,拉起艾尔海森的手朝教室狂奔起来。他的手心里全是汗,还有未来得及掸落的树皮碎片,烫得艾尔海森有几分不舒服。
艾尔海森跑到拐弯处时回头看了一眼,灌木丛间传来猫叫,不见猫影。
“有什么要坦白的事?”
卡维刚一放下手里的咖啡豆和打包饭菜,就听见里屋一个慵懒的声音传来。
“没,没有啊。你怎么会这么想?我平常也带吃的回家啊,照顾学弟理所应当嘛。”
“但家里的咖啡豆还剩两周的量。”
“路过看到新品,所以顺手买了。”
艾尔海森从书后露出一双眼睛,平静地看了一会卡维,注意力又回到了书上。
难道这么容易就通过考验了?卡维感到不可置信。他三两步走到软榻旁,挤了上去,殷勤地往艾尔海森嘴里喂打包回来的鱼。
“你还挺受小动物喜欢的嘛。”艾尔海森咂咂嘴,从卡维裤子上揪下几缕灰毛。
“那是啊,我富有爱心,自然受欢迎,不像某些人……”说到一半卡维想起自己还要求人,赶忙补充道:“但是你也受欢迎啊,学长撸猫,也会撸你。放心,不会缺了你那份的。”说着还伸手压了压艾尔海森头顶灰绿色的呆毛。
呆毛在卡维手下弹了弹,呆毛的主人张开嘴。卡维思考了两秒,意识到大猫不是在向自己展示杀伤性牙齿,只是要投喂。他赶忙舀起一块去好刺的鱼肚子肉,伸进艾尔海森嘴里。
艾尔海森继续扭着头,一边接受卡维的投喂一边看书。饭盒很快见了底,卡维又打开一盒水果。
平时家务主要由卡维包揽。用艾尔海森的话说:“活是留给眼睛里有活的人干的。”而卡维眼里的活大多数时候比艾尔海森多。
即使是这样,卡维今晚的行为也多少算得上谄媚。
艾尔海森自然地咬下卡维递来的墩墩桃,湿润的嘴唇在卡维面前动啊动。
“你就这么使唤学长干活,心里一点感激之情都没有?”
“不是理所应当的嘛。”艾尔海森舔舔嘴角。
卡维在脑中扇了自己一巴掌。
“那学弟应该不会眼看着学长交不上租金流落街头的对吧。”
艾尔海森眼睛转了转,“不好说,学长现在又没有什么用大钱的地方,怎么会突然交不上租金了呢?如果学长不幸陷入什么金融诈骗,或许我有义务从源头把你保护起来。”
“保护是学长的职责啦,不对现在重点不是这个。”
“我当然相信学长,”艾尔海森的语气十分认真,但表情似乎在说自己完全不这么想。“如果学长真的没钱了,我也会帮学长找出其他付房租的代偿方式的。”
说着,艾尔海森伸出手,在卡维身上不轻不重地捏了一下。
卡维觉得自己的血液瞬间涌上了大脑。他尴尬地深呼吸几下,把快空了的水果碗重重放在一旁的矮桌上。
艾尔海森被卡维的反应逗得眯起了眼睛。
“你还笑,我的天啊,你这个学弟也太坏了吧,你还笑,你以为我是为谁背的债啊!”
“当然是你自己,难不成还是我么。”
“你……我……唉……我就直说了吧!当初我们分……”卡维看到艾尔海森的脸暗下去,赶紧换了个说法:“分开住的时候,我是不是有本书落在你那里,你一直也没帮我还!”
其实那本书是为了项目借的。卡维大喊的时候心里也有些底气不足,是他把书从图书馆里借出来,交到艾尔海森手上,也是他一直不敢见艾尔海森要东西。艾尔海森托人送来他的个人物品时,他没在里边看到书,便自顾自地当艾尔海森已经还了。
几个呼吸之间,卡维的思路已经从“谴责艾尔海森”转向了“作为学长我应该先勇于承担责任。”
“其实我……”
“书我早就还了。”
“什么?!”卡维震惊地看着艾尔海森,试图从他脸上找到撒谎的证据。但后者还脸不红心不跳地看他手里的书。
“那为什么还有滞纳金?”
“弄错了。”
“哈?”
“很奇怪么?”艾尔海森示意卡维凑近些,“你借的那本书我第二天就还了。至于这张借书卡,大概率是虚空系统下线后人工核对出错。类似的更正申请,我一周要批好几张。”
卡维长舒一口气,瘫倒在艾尔海森身旁。
“你甚至都没发现旅行者拿的借书卡搞错了。”艾尔海森有些埋怨地说。
“搞错?”
艾尔海森从书里抽出一张借书卡,卡维仔细看了看登记的书名《沙漠地区民居建筑的常见范式》,没错,是他最后借的那本书。
“自己干过什么不记得了?”
干过什么?卡维还在回忆,艾尔海森变魔术似的将卡片翻了过去。
一张艾尔海森侧脸的铅笔速写。右下角还有和“H”笔迹一样龙飞凤舞的花体“K”。
“唉呀……”
卡维抱着头栽倒,艾尔海森哧哧地笑着,将借书卡抱在胸口,像阴谋得逞的猫。窗外一阵柔和的晚风吹过树梢,带着叶子也和他们一起笑。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