Work Text:
Then shouldst thou be his prisoner, who is thine.
——Hero And Leander
炉火已成发光的余烬，但余温仍存，Kit脱下衬衫。一双被踢掉了的皮靴，滚进角落，叮当作响。四处丢弃的乱糟糟的衣物——亚麻衬衫与长筒袜胡乱地纠缠着。地板上的一条毛巾与原本盛有蘸酱的空罐。一点残余的香水味，一种森林似的微微甜味，Will仿佛看见了在他面前逐渐展开的森林画卷。脏污的月光穿透破片状的云絮而过。对Will而言，褪下衣物的Kit只是一个侧影，他颀长的，宛若猎豹般的身形，他的皮肤，都只是黑暗的一部分，却近切得有如血管里的鲜血。他听着衣料滑落的窸窣声，听着Kit轻柔的呼吸声，听见他赤脚踏在地板上的咚咚声，Will感受着Kit跨过那堆凌乱的东西，身体压在薄薄床板上的起伏。Kit伸展四肢，倒在床上，舒舒服服地占了大半张床。Will早已习惯了他的爱人Kit对空间的需求。
这份爱如此深重辽远，在剧作家深夜里无数次修改与重写剧本中终于浮现出水面。他们的爱不是灵感的突现与脑海中陡然蹦出的一连串句子，爱是他们坐在斑驳脱落的木桌前，推敲出的在白天早已构思好的篇章。Will把他认识和铭记的有关Kit的一切，都写进了Will余生的故事里。Kit激情的容颜。Kit锋利而明亮的笑容。Kit半是认可，半是模棱两可的姿势与语气。Kit打哈欠的瞬间。酒杯闪耀的玻璃，在Kit修长的手指间压紧。Kit的羽毛笔变成了匕首，戳刺着饱经创伤的稿纸。他们彼此细微而隐秘的亲密，就像一本合拢的书里紧紧挨着的两页。他与Kit在写作中融为一体。
Will和Kit面对面侧躺着。Will盯着Kit喉咙上那个凹口，就像皮肤下的一对翅膀，而Kit向他敞开的胸怀却宛如一个伤口。
最后的火光熄灭了，迫不及待的渴望与爱慕，正向那从黑暗中迫近的情人——他们正发疯似地寻找另一半的肉体，那渴望把彼此像利爪般锁进另一具躯体，挥舞它白色的面纱。
“我想——我想我们本可以在伦敦有一个家，令我们感到舒适的终点，我们找到人生一切所需的地方。”
“3%的股份。又来了，Will。”Kit笑了起来，但这笑声却变成苦涩的碎片，落在Kit的周围。为什么会笑，Kit却说不出来。“你总是不等我要求，便向我提出承诺。可我只想吞食这个世界，我将占有、使用、亵渎一切……”
Kit的声音如此傲慢，带着泰晤士河的潮水般不可抗拒的吸引力。
流动的夜晚聚形于Kit的双唇。
Will颤抖着献上吻，Kit接过，随即夺占他的唇，猎获他的舌，将亲吻深化成既温柔又侵袭般的接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