Chapter Text
雷妮拉·坦格利安,16岁的时候是王国的继承人,继杰赫里斯王之后家族的又一个alpha。16岁时,为了逃脱自己不想要的婚姻和自己那声名狼藉的omega叔叔私奔。由此她变成了一个受到质疑的王位继承人。
她的父亲为了阻止弟弟和科利斯勋爵的野心,将她立为继承人,却在之后和她曾经最好的朋友生了3个儿子。除了御前会议的侍从,她没有其他的治理经验。所以私奔后,面对狭海领主的请愿时她除了微笑没有办法做出任何实质性的回答,她没有办法帮助裁定领主间的争端,没有办法为狭海间的贸易往来提供建议,她连阻止龙石岛的私械斗殴都不行。
一时间,她觉得自己完全没有用。她除了拉开械斗的士兵,用婆娑的泪眼恳求他们为了她不要再互相攻击后没有其他的办法。那两个士兵表面上答应,在5天后,雷妮拉从一个金袍子那里听到在海滩上发现了一具龙石岛守军的尸体,正是那个私斗士兵中的一个,另一个则不知所踪。这是雷妮拉学到的第一课:眼泪除了表现她的软弱,对于解决问题没有任何帮助。
更好的事情,或更坏的事情到来。十月怀胎后,戴蒙给她生下一个黑头发的婴儿,他除了长的很像她之外,还继承了艾林家族那一头黑发。杰拉迪斯大学士曾表示过即便父母双方都是金发,孩子也有很大的概率会继承祖先的发色。雷妮拉还没享受完成为父母的喜悦,一封又一封的信件就飞了过来。韦赛里斯王想要剥夺她的继承权,阿利森特指责她完全脱离了她应该负的责任,为了一己私欲逃之夭夭。更多的领主准备看笑话。他们曾经在君临的铁王座前向她宣誓效忠,后来被证明他们只是惧怕巨龙的怒火,而不是国王的权威。
杰赫里斯王的姐姐雷妮娅曾经说过,他们会欺负骑马的女孩儿,却不会欺负骑龙的女孩儿;雷妮拉骑着龙,拥有铁王座的王位继承权,照样被嘲笑女人不适合进行统治。
事实上,无论怎样,女性的继承权都会受到质疑。女性骑着凶猛的野兽可能会被同样骑着凶猛野兽的男性打败;女性擅长军事也会被质疑是否会推翻男性的统治;女性擅长家务会有不怀好意者破坏她的努力,仅仅是为了获得一些无聊的乐趣;女性生育继承人身材会走形;身为alpha的女性也会被视为无法履行alpha的职能……
所以雷妮娅你看,在这个承载着恶意的世界行走,人们会因为他们自己脑袋里那些无聊的主观臆想对旁人的行为猜测,和你本人所拥有的品格无关。
在她和戴蒙私奔后,有人劝说韦赛里斯王要更换继承人:她的继承人长着一头艾林的黑发,甚至有传言说她的孩子不是她的,是戴蒙·坦格利安和一位河间地贵族私通后的产物。韦赛里斯王在他的信件中言辞激烈地指责着雷妮拉,她没有任何能力,与其让她做继承人,还不如让他的长子伊耿上位。好在目前为止,她还没有被正式通知要被剥夺铁王座的继承权。
那段时间很难熬,在她骑着叙拉克斯飞上天空时她想的是狭海货物需要缴纳的税金,她在床上读的是艾林谷的海鸥镇和北境的白港相关的税法,试着从中梳理出思路却发现自己脑袋空空时,靠在戴蒙的肩头上哭泣。那段艰难的时光,戴蒙变成自己最大的支柱与盟友。戴蒙会在生下杰斯后几天步履不稳地在城堡里巡逻,给守军下命令;戴蒙会用自己在金袍子中的威望召集他们中的一部分带着家人定居在龙石岛;戴蒙会在雷妮拉解决龙石岛公务时手持暗黑姐妹站在旁边,给她提供精神支持,顺带恐吓那些领主们。他让雷妮拉在训练场上训练,就算她一次次被打倒,也一次次站起来。这种坚忍不拔感染了一部分守军。从那时开始,她能够看到金袍子在巡逻时对她露出敬佩的笑容;龙石岛的村庄建立起新的房子,狭海的商人在这里交换物资,村庄逐步发展;她为布拉佛斯的铁金库和河间地、艾林谷的小领主们牵线搭桥,为他们提供服务,铁金库的使者们称赞她为一位刚毅的女领主,在宫廷逐渐建立起声望……
8年,她从女孩儿蜕变为女人,领主,未来会变成维斯特洛第一个女王。
8年,韦赛里斯王第一次正式召见他们回到红堡,请他们见证海伦娜公主的订婚仪式。
“公主,我们很快就要到君临城港口了。”水手在船头呼喊,雷妮拉稍微拍了拍自己的脸,提醒自己打起精神。她的长子杰卡里斯·坦格利安穿着坦格利安家族标志性的黑红色外套乖巧地站在戴蒙身边,贝妮拉和雷妮娅穿着一样的精致的裙子,贝妮拉的裙子上绣着月舞,雷妮娅的裙子上绣着那颗粉色的龙蛋,小姑娘依旧抱着她的龙蛋,可惜她的蛋目前还没有能够孵化。卢克里斯试着叫襁褓里的罗德里克不要再哭了,戴蒙只能告诉他对于一个不足半岁的婴儿来说,成天哭泣就是他们的常态。天空上,叙拉克斯与克拉克休相伴而行,这对龙分享了他们骑手间的羁绊,亲密无间。
自从杰卡里斯出生后,因为他的发色,流言四起。有人和韦赛里斯王说杰卡里斯根本不是他的孙子,是戴蒙和某个河间地贵族的私生子,据说举报者都将一份名单呈现给国王,那份名单直接拖到了地上;在简妮·艾林和兰尼诺·瓦列利安那场被称为“蓝血婚礼”的婚宴上,阿诺德·艾林当众指责雷妮拉的后代都不是她的孩子,戴蒙用剑回答了那些指控者,鱼梁木王座被鲜血染红;他们的第三个儿子依旧是黑发,按照简妮的建议,这个孩子被起名为罗德里克,用来纪念那位鹰巢城公爵,东境守护,罗德里克·艾林爵士。
戴蒙坐在船舱里闭目养神,他穿着一身简单的黑色装束,银色长发被简单扎起来束在脑后,暗黑姐妹别在腰间。她知道他没有看上去这么气定神闲—韦赛里斯王把他们召进君临城,不可能只是为了看看自己的孙子与孙女那么简单。
距离戴蒙在简妮的婚宴上对着那些质疑女性继承权的谷地贵族大开杀戒过了一年多,也许是某个受害者的家属前往君临,请求国王为他们的亲属主持公道,即便没有人敢再重复阿诺德·艾林和他的追随者们被戴蒙王子砍下脑袋的下场,奥托·海塔尔也会在其中做文章。
“你在君临的消息源还有效吗?”雷妮拉紧张地握住戴蒙的手,揉搓着他手上常年持剑留下的老茧。
“还有效,我也不清楚这次海伦娜将要和谁订婚。我觉得伊耿的可能性比较大一些,他的祖父会想要通过他来加强自身的权力与控制,你不是和海伦娜在信中聊过吗?”
雷妮拉对于自己同父异母的弟弟们没有太多的感情,海伦娜是个例外。自由城邦旅行结束后她收到了海伦娜寄给她的信件,向她表达了祝福。还饶有兴趣地提到了她的祖父和父亲的反应是多么的有趣。雷妮拉将自己在瓦兰提斯购买到的一些带有昆虫特征的神祇雕塑托渡鸦送给海伦娜,自此两姐妹的书信来往就没有断过。
“我觉得我需要和海伦娜聊一聊。”雷妮拉在他的身边坐下来。“说不定可以让我父亲改变主意。”
“你还对你同父异母的妹妹抱有期望?”戴蒙握紧剑柄。
“对,但我总得先试试看。”雷妮拉转动着手里的戒指说道。“我们在信件中分享了很多的事情。我觉得比起我那群同父异母的弟弟,我可以从亲爱的妹妹入手试试看。”
“小龙,你要知道。政治和战场一样,瞬息万变。你可以对他们表达善意,可你的善意未必能够有所回应。”戴蒙站起来,眺望红堡高耸的梅葛楼。“如果你失去一个马钉,就会失去一场战役的胜利;失去一场战役的胜利,失去你的继承权。失去你的继承权,那我们的孩子们就都会丧命。”
“这不是一场战役。亲爱的。”君临的码头就在前面,雷妮拉抓住戴蒙的手准备下船。
自她与戴蒙私奔去龙石岛后,8年来,雷妮拉·坦格利安第一次再次踏上君临的土地。
前往红堡的路并不顺利,君临的气氛有些怪异。这座城市在她年轻的时候充满欢庆的氛围,广场上的喷泉会喷出清澈的泉水供平民享用。现在,建筑看上去都蒙上了一层灰。街上的行人面色发灰,有几个孩子向雷妮拉的马车祈求一块面包,雷妮拉给了那个孩子3块。
红堡的外观也发生了变化。现在的七国首都与其叫做红堡,不如叫做七神堡更合适。七神的雕像取代了龙,红堡的雕花玻璃上画的本来是瓦雷利亚传统图像,现在是被七神相关的雕花取代。雷妮娅在一块画着拿着花的少女雕花前端详,觉得绘画的不如龙石岛上那些瓦雷利亚神祇那么好看。
“请您在这里等待。我的公主殿下。”
“难道我的父亲和他的王后不应该来迎接我吗?”
“很抱歉,公主殿下,国王身体不太舒服。王后请您在这里等待。”
“我要见的是我的父亲。”女alpha双手抱胸。“我受到我父亲的邀请。难道不应该由国王亲自迎接来宾吗?”
“王后殿下在出席小议会的会议。”
“什么时候阿利森特去小议会了?”
侍女脸上露出为难的神色:“国王陛下的健康长期存在问题,现在是王后殿下代替他在小议会和他的议会成员进行会议。”
夫妻二人对视一眼,维桑尼亚王后和雷妮丝王后在铁王座上替代她们的丈夫伊耿进行统治,人瑞王的王后亚莉珊也和她的丈夫分享权力,制定法律。可是韦赛里斯王不是那样的人,艾玛王后到死都没有进入小议会。
见公主夫妻二人都没有表示,侍女礼节性地行礼,匆匆离开。她甚至都没有给雷妮拉和她的家人准备饮料和甜点。
前面一个侍女走了没有一会儿,又有一个裙子上绣着蝴蝶的侍女走来。雷妮拉直接向她倾泻自己的怒火。
“告诉阿利森特……”
“公主,请您谅解。我是海伦娜公主的侍女,不是王后殿下的,海伦娜公主想要见你。”
戴蒙指了下自己,暗示是否忘了一个人。
“王子殿下,海伦娜公主只想见雷妮拉公主。没关系,我的同伴这就给您准备曲奇和柠檬水。”
“那我先去找我的妹妹。”雷妮拉起身整理好裙子,随着蝴蝶裙侍女一起离开。只留下她的omega和他们的孩子们。
“请进吧。姐姐。”
推开厚重的橡木门,海伦娜的房间让雷妮拉以为自己进入的是研究昆虫的学士的研究所。除了像森林般翠绿色的丝绸外,海伦娜的房间里点缀着各种关于昆虫的书籍,和一些绣着虫子的布料—有振翅的蝴蝶,挥舞钳制的螳螂在试着抓住一只瓢虫,还有百足的蜈蚣。有一些虫子被装在通风的玻璃罐子里,雷妮拉注意到那些可能是由学士们装草药的罐子改装的。有几只萤火虫在罐子里爬行,在新鲜的叶子中寻找阴凉。
她的妹妹就在那里,坐在靠床的小书桌上,穿着一身浅粉色的连衣裙,安静地沉浸在自己的世界中,她关注于她手上的刺绣,她在绣一只海马,不是瓦列利安家族的家徽,而是一只身上有金色斑纹的银色海马,它的身边绕着几只小海马。
无论御前会议怎么说,雷妮拉对海伦娜没有一点怨恨。虽然阿利森特让他们远离她,她也试着对他们表达出善意。
“你好啊,海伦娜。”雷妮拉斟酌了一下语句。“很漂亮的刺绣,是海马吗?”
“是海马爸爸,和他的小海马,这些是他的孩子。”海伦娜的眼睛没有离开刺绣。“你知道吗,姐姐,海马是由公海马生孩子的。”
“好吧,我现在知道了。”雷妮拉的大脑在拼命运转,她的妹妹说话一向很神秘,如果仔细思考才会明白她到底想要表达什么。“你知道父亲想要让你和谁订婚吗?”
“爸爸现在不管这件事情了。”海伦娜继续刺绣,她正在给大海马身边选定一个位置。“我需要金色的丝线,姐姐。”
雷妮拉看到金色丝线轴就在一个专门摆放针线活的架子上,拿了起来,递给了海伦娜。“需要我帮你穿针引线吗?我真的不大擅长做这个。”
“不用了。谢谢姐姐。”海伦娜熟练地拿起针,继续刺绣。“现在是爷爷在管这件事情,爷爷和妈妈。”
“那你知道你妈妈打算让你和谁结婚吗?”雷妮拉的大脑又飞出一串名单。是白港的曼德勒家族吗?还是兰尼斯特家族?斯塔克家族也是一个不错的选择。阿利森特不会让海伦娜嫁给一个比自己父亲还大的男人吗?海伦娜甚至还没有分化。
“我的一个兄弟。”海伦娜这次终于抬头看她,注视着自己的姐姐。“妈妈似乎想把我许配给伊耿。”
“那你有什么想法吗?”雷妮拉干巴巴地问道,她需要思考一个解决办法。
海伦娜的眼珠子转了转(阿利森特在她们年轻的时候就喜欢这个干,这意味着她在思考),眼神似乎迷失在迷雾中。随后,一阵似乎从浓雾弥漫的远方传来的声音在整个房间回荡。
“或许在另一个世界,我们因为灰色绵羊和黑色老鼠的野心因缘巧合之下自相残杀,几乎摧毁了我们整个家族,甚至我们的王朝,直到一对年轻的男女自北方的绝境和东方的草海中崛起并带领他们的子民重新让古老帝国的荣光重现于这片大陆。但在这个世界里,我们并不会自相残杀。古老的灯塔下的沉睡者依旧蠢蠢欲动,打算摧毁我们。”
海伦娜的话语中的含义模糊不清,雷妮拉不知道她在说什么。
“海伦娜,你提到了灰色绵羊和老鼠,还有古老灯塔下的沉睡者,这些有关系吗?”
“一直都有,姐姐。无论哪个世界,哪怕披上七种颜色的外衣,他们的谎言终究只是谎言而已。”
“你看到的年轻男女是谁?”他们是预言中的王子吗?古老帝国又是什么?
海伦娜脸上浮现出高深莫测的神情:“他们最后还是会出现的,姐姐。命运不会把我们拴在一条道路上,人们总是认为时间是河流,人类是舵手,实际上恰恰相反。我们在被时间这条河流裹挟着向前走……”海伦娜突然断了一下,看雷妮拉的眼神恢复了正常。
“抱歉,姐姐,我也不知道我到底发生了什么。我的修女经常觉得我有点神经质,学士检查过后没有任何问题。”海伦娜不安地摆弄着衣角,似乎在回避某些不美好的回忆。
雷妮拉想要安慰自己的妹妹,她知道这种感觉,成了自己家庭中的异类,被边缘化,变成一个陌生人。她和阿利森特的孩子们从来不亲近,阿利森特认为她会伤害她的儿子们,每次雷妮拉想要和伊耿,伊蒙德或者戴伦接触时,阿利森特就会牢牢把他们抱在怀里,用警惕的眼神盯着她。韦赛里斯对此毫不知情,或者他选择了纵容阿利森特的行为,正如同他纵容宫廷中的一部分人围着他的新儿子伊耿绕圈圈。
“雷妮拉公主,国王准备来见你了。”那是维斯特林爵士的声音。
她父亲的御林铁卫站在海伦娜的门前,雷妮拉收拾裙摆的时候,红色裙摆不小心扫到海伦娜放在桌子上的一份刺绣,那份刺绣直接掉到地上。
“不好意思,海伦娜,我马上把它捡起来。”雷妮拉弯腰拿起刺绣,仔细端详,那是两条龙,一条黑色,一条绿色,在空中互相缠绕,首尾相接,鲜血从伤口处喷涌而出,两条龙都不打算放嘴,眼中满是仇恨,哪怕他们的身体都伤痕累累。地面上是着火的城堡和村舍,无数的兵器洒落在地上,人们在痛哭,哀嚎。这是某种极度残酷战争的隐喻吗?
“没关系,姐姐。”海伦娜拿起那份不祥的刺绣。“这是我看到的一个场景,或许它永远不会实现了。”
走在红堡的走廊上,雷妮拉依旧听着海伦娜用虚无缥缈的声音哼着一曲歌谣:“黑之线,绿之线,共同编织龙之线……”
父亲的御林铁卫长维斯特林爵士比自己印象中要老。戴蒙已经站在父亲房间大门的门口,这个房间曾经属于杰赫里斯·坦格利安一世,征服者和他的长子伊尼斯·坦格利安没有见到红堡的诞生,雷妮拉走进大门,一股夹杂着尘土的腐朽气息扑面而来。公主皱着眉头用手扇了扇:“能把窗帘打开吗?”
维斯特林爵士忠实执行了公主的命令,这位老骑士把盖住国王阳光房的帘子一拉开,无数的灰尘和阳光一起倾泻到韦赛里斯王的巨大瓦雷利亚模型上,那个模型上的蜘蛛网丝都可以用来给海伦娜纺线,征服者伊耿的匕首放在瓦雷利亚模型的祭坛上。
雷妮拉记得这里,这是她选择走进戴蒙卧室前发生的事情。当时在古瓦雷利亚的火焰祭坛前,父亲拿出征服者伊耿的匕首,将它放在火盆上,瓦雷利亚钢上浮现出那行高等瓦雷利亚语:“从我的血脉中诞生了预言中的王子,他的歌谣将会是冰与火的歌谣。”
兰尼诺·瓦列利安不是她想要的配偶。作为一个男性beta,他更喜欢男人而非女人。戴蒙曾经提议让她用自己的alpha象征给他带来难以想象的体验,兰尼诺就会忘记他的同性恋人而选择她的怀抱。出于某种直觉,或是某种恐惧,她选择逃离了自己的责任,选择戴蒙充满爱意的怀抱。
看到雷妮拉伤心的样子,戴蒙扶住雷妮拉的肩膀,坚决带着她走向她卧床不起的父亲。
韦赛里斯一世的状况比她离开的时候还糟糕:他身上有腐烂的气息,皮肤则留下红色的疤痕,有些还是新鲜的,那是学士们为了治疗他的伤疤用水蛭给他放血造成的,皮肤对于瓦雷利亚人显得苍白。
亲眼目睹这一场景,雷妮拉直接趴在父亲的床上哭了起来。她为了爱情,抛弃了责任。她从自由城邦回到龙石岛后,发现宫廷指责她的信件填充了整个卧室。这种情况在杰斯出生后变本加厉,王国盯着公主看,出于对于已故去妻子的爱,她的父亲一定承受了相当大的压力,这种压力具象化在韦赛里斯一世身上。见到父亲这个样子让她心碎,她可以接受韦赛里斯王指责她,她能承受住那种压力,唯独这种情景,让雷妮拉受不了。她的母亲血液流干,和她的弟弟一起死在产床上,现在她的父亲也在自己面前枯萎。
“雷妮拉……”父亲动了动。
“是我,爸爸。”雷妮拉抓住父亲的手。“我和戴蒙以及我们的孩子们来看你了。”
“戴蒙……”父亲微微睁开双眼。“他也在吗?”
“是的,哥哥。”omega丈夫给他的兄长一个浅浅的微笑。“按照你的要求,我也来了。”
“听说你和戴蒙在龙石岛干的不错……你给科利斯勋爵的儿子和你的艾林表亲准备了一门婚事……”
“对,父亲。海鸥镇与潘托斯和潮头堡的贸易带给了谷地和瓦列利安家族足够的利润,我目前收到了几份请愿书,都是关于建立……”
“科利斯勋爵又回到石阶列岛了。”戴蒙补充道。“三女儿王国……怎么都杀不死。”
“你不是石阶列岛的王吗?”父亲用空洞迷茫的眼神看着戴蒙。
“目前科利斯勋爵和雷妮丝公主正在试着重新拿下石阶列岛。兰娜儿正在游说布拉佛斯,我在考虑能不能让我的朋友雷吉尔王子从潘托斯那边帮忙,简妮·艾林女士也在积极从海鸥镇来调遣艾林的舰队。”雷妮拉抓住她丈夫的手臂,示意他别说了。
“我真希望从君临调兵……目前阿利森特和首相在管理……”
“陛下,治疗时间到了,学士在门口……”
雷妮拉抬头望去,是阿利森特·海塔尔。她儿时的好友,她们曾经在神木林下一起读洛伊拿的战士女王娜梅莉亚万船西渡,分享着柠檬蛋糕塔,还偷偷去厨房偷吃刚刚做好的烧鸡,当艾玛·艾林王后找到两个女孩子时,她们可能躲在某个房间里分享偷拿的三明治。
“等到叙拉克斯足够大了,我会带着你一起飞上天。”在神木林下,她曾许诺道。
叙拉克斯足够大了,阿利森特·海塔尔变成了父亲的新娘。她干的第一件事就是把已故王后,艾玛·艾林曾经的侍女和女伴辞退,属于艾玛·艾林王后的首饰经过国王和首相的同意后大部分归新任王后所有,雷妮拉只被允许保留一部分。刚刚失去母亲的那段时间,雷妮拉会在晚上在自己的卧室里抱着母亲加冕时穿的那条华丽的天蓝色裙子哭泣,希望哪一天晚上,母亲能够回来。眼泪对于一个刚刚丧母的公主来说是合适的,对于一位将要统治七大国的继承人来说是无用的,如果想要固守艾玛·艾林的遗产,唯一的办法就是迎头直上。
阿利森特看到雷妮拉也愣住了,这让雷妮拉有时间观察阿利森特。她穿了一身浅蓝色的裙装,和母亲还在时所穿的艾林蓝色一样,那条裙子上面绣满飞翔的昆虫,可能是海伦娜的手笔,王后的脖子上带着一条象征七神信仰的七角星项链,考虑到旧镇和海塔尔家族的联系,这倒也是在情理之中。生下4个孩子后,阿利森特依旧苗条,不像有些人那样因为生下太多的孩子身材走形。
“雷妮拉公主,这真的是……”阿利森特尴尬地笑了笑。
“我被父亲邀请,参加我妹妹的订婚仪式。可我想知道,为什么我没有受到相关的礼遇。”雷妮拉正视着儿时的好友质问。
坐在椅子上的戴蒙抢先一步问道:“阿利森特。这不是关于我们被邀请回到红堡,没有受到与地位相称的欢迎。我只想知道……”他用左手指了指国王卧室窗户的雕花,那里本应该是画着征服者伊耿骑着贝勒里恩从天而降,将赫伦堡点燃的场景,现在被天父的形象替代。
“什么时候坦格利安家族的城堡多了这么多和七神相关的信仰?君临城不是旧镇,轮不到海塔尔家族来做决断。”
“我和首相相信,七神能够帮助国王进行国家政策的决策。信仰能够启迪智慧,在黑暗中指引方向。”
Omega的嘴里发出一声干巴巴的嘲笑:“你说的指引方向,难道是指的是给我的兄弟喂罂粟花奶,麻痹他的大脑,让他没有办法出席小议会做决断吗?”
“哦,戴蒙王子,你没有看到过你哥哥被病痛折磨的样子,用罂粟花奶能让他好受一些。至于决断,目前是由首相负责。”
“我只想知道谁来决定我妹妹和谁订婚。”雷妮拉早就知道答案,但她还是想要从阿利森特的口中再次确认。
“由天父来决定,我父亲只是遵从了天父的意志。”阿利森特回复到,看样子她经常这么说。
“如果天父有用……”戴蒙还没说完,卡盖尔双胞胎中的一个跑进国王的卧室:“戴蒙王子,雷妮拉公主,大事不好了!杰卡里斯王子与贝妮拉公主在训练场上和伊耿王子起了冲突,哈尔温爵士试着调停,现在他们快要打起来了!”
听到自己孩子相关的消息,戴蒙像弓弦般弹跳起来。
“我先走一步。”omega跑向训练场。
红堡的训练场和龙石岛的训练场不同。
这是杰卡里斯走在红堡的训练场的第一印象。龙石岛的训练场更宽阔,而红堡的训练场被高墙阻挡。和父亲描述里的训练场一模一样。士兵们拿着稻草制成的假人,将它们假想为敌人,而一些弓箭手正在进行射靶训练。
“我想试试看弓箭。”贝妮拉指了指远处的射箭场。“那看上去很有意思。你呢,杰斯?”
“我想试试看稻草人。爸爸经常带我和妈妈在训练场训练。”杰斯指了指那个比他高出3个头的稻草人。
“那就祝你好运吧。”贝妮拉对他做了个鬼脸。“说不定你的进步会更快。”
杰斯注意到,他们在训练场上逗留时间越久,他们就越吸引别人的目光。一些穿着金袍子(和爸爸的一模一样)的卫兵停下他们手里的工作,而一些穿着绿色衣服的卫兵则是对他们指指点点。
杰斯的发色和他的父母都不一样,他能看的出来。在艾林谷的时候他母亲的一个亲族已经指出来这一点。简妮·艾林姨妈为他发声,父亲则是用剑回答了这个问题。那天他问过父亲这个问题,为什么要用那样的手段来回应挑衅者,他父亲则是回复说如果不用这种方式,他母亲最喜欢的木头龙就会被他的舅舅拿走。
杰斯和他的舅舅们并不熟悉,他知道祖母已经去世,祖父又另娶了一位妻子。父亲称呼她为绿色婊子,她的父亲为“混球”,一个只为了把自己的血留在王座上玩弄阴谋的家伙。简妮姨妈认为他策划了祖母的死亡,并且会在未来策划母亲的死亡。海伦娜姑姑则是另一个故事,她有的时候会给他和贝妮拉,雷妮娅寄来信件,有的时候是各种昆虫标本,也有漂亮的刺绣,有翠绿的维马克斯和灰绿色的月舞,还有卢克的白龙。母亲称呼她的姑姑是“亲爱的妹妹”,也有考虑过让他和海伦娜结婚来平息她与王后的争端,贝妮拉第一个跳出来反对,声称如果杰斯和海伦娜结婚她就跑到多恩去和当地的亲王结婚,组织一支庞大的军队准备洗劫河湾地作为这场婚礼的贺礼。
贝妮拉在她小的时候就不停跟在他身边,就像小狗一样。父亲不得不让贝妮拉一同参与训练,因为她拒绝离开杰斯一步。雷妮娅,相比之下就显得有些害羞。她的龙蛋没有孵化,让她很沮丧。她和母亲一起坐在办公桌旁,母亲的羽毛笔轻触纸张,她会抱着龙蛋安静地坐在一边。
不理会周围的闲言碎语,杰斯开始训练。他拿起武器架上的一把剑,对着一个假人狠狠砍下去,父亲是怎么教导他的?对,小腿。一个孩子只能够到哪里。士兵在他身边走来走去,他们无视他的行为,议论着他的身份,更多的是在议论为什么两个血脉纯正的瓦雷利亚龙王会生下一个黑头发的儿子。
有人开始欢呼,有人在鼓掌,可能有很重要的人物来训练场了。
“你们好啊,外甥们。”
杰斯抬头,对面站着两个人,穿着一身绿到发黑的衣服,身上绣着金色的龙。一个一头浅白色的长发,脸有点婴儿肥,另一个高一点,一头金色的直发。浅白色头发的男孩带着挑衅的微笑看着他。
“你好啊,舅舅们。”杰斯反应过来说道。
杰斯和舅舅们真的不熟,他7岁命名日的时候,祖父曾强制他的两个舅舅,伊耿与伊蒙德,还有海伦娜姨妈前往龙石岛给杰斯庆生。就在那个时候他认识到了两位舅舅对他的一股莫名的敌意。
浅白色头发的舅舅是伊耿,今年12岁,有一只金色的龙叫做阳炎。高一点的直发舅舅是伊蒙德,他的龙蛋和雷妮娅的一样,没有孵化,今年10岁,只比自己大3岁。比起伊耿舅舅那种直接的恶意,伊蒙德舅舅的恶意更为隐晦。他曾借着探险龙石岛的名头,将他拽到一个洞穴里一起探险,他们是偷偷溜出去的,父亲知道杰斯在他7岁的命名日宴会上失踪后大发雷霆,不顾自己怀孕的身体爬上血虫去追踪他们,在伊蒙德正要对自己做什么的时候用暗黑姐妹直接拦在他们中间。
“在大人不在的时候,不要和伊蒙德接触。”那天晚些的时候,在他父母的卧室里,戴蒙严肃地命令道。“他的野心写在脸上,不知道如何正确处理。以后你不能和他单独相处!”
在发火后,戴蒙停顿了一下,将杰斯拥入怀中:“以后不要去做那么危险的事情,你是我和你妈妈的长子,如果你出事了,我们都会疯掉。”
“好吧,爸爸……”
“我要你答应我,你不会和伊蒙德·坦格利安或者伊耿·坦格利安单独相处。”戴蒙把他抱的更紧了,他能感觉到他腹中新生命的心跳,母亲想要一个妹妹,他觉得又是一个弟弟。
“我答应你,爸爸。”
戴蒙回给杰斯一个微笑,安抚地揉了揉他那头黑棕色的卷发。
他应该在这种情况下和自己的舅舅们相处吗?周围都是大人。杰斯看到伊耿身后有一个御林铁卫跟着他,和在龙石岛时候一样。那个男人阴沉地盯着他们,特别是他并非浅色的头发。
伊耿没有理会他的问候,沉迷于自己的世界:“或许我不应该管你们叫侄子?你们的爸爸实际上应该是你们的妈妈,而你们的妈妈未必是你们的爸爸。”
“你在说什么?”贝妮拉大步跨过训练场,手上拿着一把短剑。
“我的意思是,你们不是坦格利安。”伊耿洋洋得意的表示。“看看我堂弟的头发吧,黑色的,不带一点龙王的银发。天知道叔叔在我的姐姐的床榻间无法得到快乐,于是找别人……”
杰斯没有说话。在这个时候表现出脆弱只会让事情变得更糟糕。
“我应该如何称呼你们呢?斯壮?维水?拉金?还是河文?你们的‘妈妈’就是一个婊……”
贝妮拉的喉咙里发出一声战吼,直接朝着伊耿舅舅冲了过去。伊耿舅舅比杰斯本人高两头,照样被贝妮拉的突袭打翻在地,伊蒙德冲上去帮他的兄弟,贝妮拉就算再怎么凶悍,无法一个人面对两个比她大几岁的男孩儿。
一只粗壮的手把贝妮拉拉开:“不好意思,伊耿王子。这里是训练场,不是孩子们的格斗场。”
杰斯注意到他也穿着金袍子,父亲曾经和自己说过他,哈尔温·斯壮爵士,父亲的继任者,目前城市守卫军的总司令。父亲曾和母亲不止一次在龙石岛的会议上提到过他可以被信任。
拉开贝妮拉并不能阻止伊耿舅舅的怒火,他咒骂着再次扑向杰斯,哈尔温爵士无奈地叹了一口气,把伊耿舅舅直接丢在了地面上。他没有受伤,连淤青都没有,只是自尊心受到了很大的打击。
“按照梅葛王的法律,伤害王室成员要被夺走一条手臂和一条腿!哈尔温爵士,我会稍微仁慈一些……”
“我的王子,梅葛一世从来都不以仁慈著称,而且您也没有被伤害。”哈尔温爵士坚定地拦在杰斯和他的舅舅之间。“您只是裤子稍微脏了一些。”
“那我的仁慈就是会把你的皮扒掉一部分,克里斯顿爵士!”伊耿尖叫道。
御林铁卫拿起剑,走向哈尔温爵士。杰斯的心提到了嗓子眼,哈尔温爵士会遭到什么?他会被像他的叔叔们描述的一样被扒皮吗?
一声清脆的武器碰撞声音,克里斯顿爵士的剑被砍成了两半。杰斯抬头,看见那把熟悉的瓦雷利亚女剑和她的主人。
“我想我已经和你说的很清楚了,杰斯。”他们的父亲皱着眉头盯着他,不知道是不满还是担忧。“如果你要去训练场一定让我陪同。”克里斯顿还试着靠近杰斯,戴蒙没有丝毫辩解余地挡在杰斯和御林铁卫之间。
见到父亲来了,他的大舅舅恨恨地盯了一眼他们,然后走了。他们的二舅舅只是看了一眼他们,也走了。克里斯顿爵士没有表情地跟在他们身后。
“我自己可以的!我能解决这些问题!”杰卡里斯抬起头,对戴蒙抱怨道。“爸爸。这里人很多,我想让你看看我的进步!”
“我没有教育你为了所谓的进步把自己和你妹妹带入危险之中。”戴蒙双臂交叉,命令道。“这里不是龙石岛,你的舅舅们也可能会把你们视为攻击的目标。”
“他们试着攻击贝妮拉!”
“而他们管你叫‘婊子’!”贝妮拉挥舞着她的小拳头,脸上都是那种6岁小孩容易见到的愤怒。
戴蒙一时间不知道自己应该觉得好笑还是愤怒。贝妮拉的脏话到底是从哪里学来的?儿童不清楚成年人话语中的含义,他们只会重复成年人所说的话语。绿色婊子的儿子们从他们身边人听出来首相和王后对公主的态度,自然也不会把杰斯和贝妮拉以及他们的其他孩子视为自己的血亲,而是一个可以随意欺凌的对象。
“杰卡里斯·坦格利安,贝妮拉·坦格利安,你们今天晚饭后只能被关禁闭,没有点心,没有糖果。现在,回你们的房间!”
在戴蒙的命令下,这两个年轻的孩子手拉着手抱怨着走了。贝妮拉还对杰斯抱怨着自己没能在伊耿那张得意自得的脸上狠狠来两拳。
在孩子们被侍从领着消失在自己视线后,戴蒙扭头转向哈尔温·斯壮:“谢了,哈尔温。我的孩子们让你费心了。”
他和哈尔温的关系一向不错,在没有因为“一日继承人”的笑话被兄长流放前,作为城市守卫军的总指挥,他和哈尔温和几个密友喜欢在巡逻结束后去跳蚤窝一所名叫“溪流之歌”的小酒馆,那里的老板娘做咸肉派的味道一直不错,有的时候她会送给“金袍子”们一些河间地水果蜜饯,作为维持城市安全的感谢。
“这些都是应该的,我的王子。”
“别客气,今天晚上有时间在老地方我请你喝一杯,正好杰斯和贝妮拉晚上关禁闭。”戴蒙把暗黑姐妹重新收入剑鞘。“我在婚后也应该给自己留点休闲时间,每天被孩子环绕着会带来甜蜜的烦恼。”
哈尔温愣了一下,在组织一下语言。刚刚训练结束的卢瑟·拉金爵士却没有那么多弯弯绕绕:“不好意思,我的王子。‘溪流之歌’在3年前关闭了,老板娘回河间地处理家庭事务。”
“那北境人开的那家‘黑冰’呢?他们家的薄荷蜂蜜酒也是一绝。”没有蜜饯,戴蒙至少希望回到君临能喝到不错的薄荷蜂蜜酒。“黑冰”的薄荷蜂蜜酒的配料是来自铁群岛的老板娘独家秘方。铁民们喜爱喝蜂蜜酒,老板一般会用北境的手法烤制海鲜,炖肉再配上小洋葱和芜菁,这样一道菜在戴蒙冬天巡逻结束后会带给他不少安慰。
“‘黑冰’也关门了。现在那里被一家裁缝铺所取代。”
“我就不报名字了。我婚前经常去的小酒馆有哪家还开着吗?”戴蒙右手紧握暗黑姐妹,左手则是揉着自己的太阳穴。终于有自己的私人时间,自己喜欢的小酒馆都关门了。
“情况很复杂,王子殿下。”
“我这么久以来回到君临,就为了听你们这句‘情况很复杂’?”戴蒙用暗黑姐妹敲击着地面。“还有什么是我不知道的?”
哈尔温和卢瑟面面相觑。
“您最好今天晚上和我们亲自来看吧。”
